本来想死,但好死不如赖活,人不教人事教人,别人说千万句“走出去”,不如自己真的走出去。
不想活的时候就想想,下辈子投胎到印度,顿时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cmotpn,kakarkpacota!”
周梓澜被粗犷的卷舌音惊一激灵,听不懂说的啥,语气像是她的塞班丢了。
女人走过来,又说了遍俄文,边说边比划。
周梓澜:“我不知道你的塞班在哪,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麻烦你去问别人。”
女人还在说。
离得太近,卷舌搅出的口水险些喷脸上。
周梓澜想起国际通用拒绝话术,“nomoney,getlost.”
女人微怔,悻悻离开。
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她刚刚夸你好看,想让你当模特、去公司拍杂志,说可以支付报酬。”
周梓澜回眸,见到宋宁。
时隔不到不到一年,宋宁黑了瘦了头发有些白了。
头套白背心,腿穿花裤衩,比起科创企业老板到更像是海上打渔的。
“宋叔。”
“小周。”
员工大多记得老板,老板大多记不得所有员工,宋宁每年接触千百号人,能记得他、并且称呼他的姓氏就很奇怪。
“宋叔记得我?”
“当然记得啦,你这么好看。”
出门在外得留个心眼,周梓澜没接茬。
宋宁说:“梁湛上月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原来是梁湛问了,宋宁才查了他的底。
找他找到宋宁这,真是黔驴技穷了。
周梓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值得梁湛惦记。
“麻烦宋叔和他说没见过我。”
“我早就说过了,再说一遍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嘛。”
“嗯,也对。”周梓澜话峰一转,“宋叔怎么不跑游轮了?”
“总在海上飘着没意思,现在海南政策向好,我就来这找机会了呗。”宋宁岔开话题,“小周是来三亚旅游、还是常住啊?”
“还没想好。”
要是会俄语,刚刚就答应那女的了。
周梓澜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语言障碍与工作机会失之交臂。
宋宁想了想,说:“我在商业街开了家咖啡店,招聘小时工和咖啡面包师,包吃包住。”
周梓澜想开甜品店,但资金不够,在宋宁店打工可以偷师学艺,还能攒创业资金。
宋宁的提议正好与他当下的情况吻合,但是这货曾经在船上卖过他,现在八成会卖他第二次。
周梓澜不想与他产生交集。
宋宁察觉到他的疏离,坦诚道:“去年我着急让巨力上市,用股权抵押贷款养游轮,因融资失败资金链断裂,杠杆加太高资不抵债,现在成了老赖。我老婆跳楼、女儿抑郁,现在和小脑萎缩的老母亲住在一起。”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太大,真是应了那句话:创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人生大起大落前半年河东、后半年河西,周梓澜佩服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换成自己,或许会跳20次楼。
上有老下有小,宋宁在这肯定不会耍花招。
于是,周梓澜去蛋糕店打工,他们成了楼上楼下的同事兼邻居。
*
打工仔睁眼就干活,闭眼就睡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到了年底。
周梓澜拿到两万工资,边打工边学手艺;蛋糕店赚了二十万,宋宁盘下蛋糕店隔壁的水果店。
苦逼牛马累死累活赚小钱,黑心老板躺着赚大钱。
万恶的资本主义!
除夕,宋宁邀请周梓澜到家吃年夜饭,整了一桌子羊骨头羊排羊下货,寓意羊年大吉。
宋宁拍了张年夜饭照片,用盘子盛出两份餐食端进厢房,一份给快一年没出屋的女儿,一份给吃饭吐沫沫的母亲。
奶奶小脑萎缩,腿脚不利索,偶尔胡言乱语,“做一桌子菜,干嘛不让我上桌?!”
宋宁拗不过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主位,奶奶吃两口羊杂,呜哇喷一桌,宋宁用手绢给她擦嘴。
奶奶说傻逼儿子天天不着调,说要发大财,非要卖房卖车贷款,把儿媳妇逼死了,说来海南又找机会,找了一年机会就开了个蛋糕店,一天瞎几把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