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指着里面的房间,“小云带回来个人。”
屋里又传来尖叫,“你别过来!”
周梓澜推开了卧室的门。
鲨鱼裤衩横在地上。
床上有人。
两个。
宋绮云用被子挡着胸,头发凌乱,梁靖裸着上半身,循声望过来。
四目相对。
梁靖瞳孔放大,皱着眉头,声音很哑,“她让我送她回家,我……”
“我们早就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追着我到三亚?”
“为什么要迷晕我做这种事?”
宋绮云哭得梨花带雨,梁靖百口莫辩。
周梓澜想说话。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周梓澜想转身。
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张床,看着床上那两个人,看着床下的鲨鱼裤衩。
宋绮云半年没出过房间,乍眼一看肯定是梁靖的问题。
但周梓澜知道梁靖施暴时什么样,双目猩红跟疯了似的,现在梁靖神色恍惚、语速迟缓,比起施暴倒更像是刚睡醒;
他们如果有过往,梁靖到三亚就会来找她,但梁靖这两个月一直在他身边;
奶奶说“带回来个人”,而不是“来了个人”,说明宋绮云在说谎。
周梓澜能理智分析,但看到他们没穿衣服在床上,还是无法抑制地难受。
“你先出去。”
周梓澜指着梁靖艰难开口。
梁靖弯腰捡鲨鱼裤衩,被子里掉出来个套。
宋绮云拖着被子移向床的另一边,不经意间露出满是吻痕的小腿。
周梓澜手攥成拳,攥得骨节发白。
本想等梁靖走后,问问宋绮云发生了什么,顺带安抚抑郁患者的情绪,但比起宋绮云他现在更需要安抚。
周梓澜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快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踢到了门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扶着楼梯扶手,继续向下走。
身后传来梁靖的声音:“等等……”
他没等。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把梁靖关在外面。
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像被人掐住喉咙。
梁靖敲门。
周梓澜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但我现在不太想听解释,也不太想见到你。别逼我,给我些时间,让我缓缓。”
敲门声停了。
过了很久,走廊感应灯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梓澜想抽烟,可戒烟大半年,房间里没有烟。
望着棚顶到天亮。
虽盘不清事情原委,但昨晚的事儿和宋宁脱不了干系。
抑郁患者如果太能忍耐,就会变成无意识地自我攻击,周梓澜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控制情绪。
天亮后,拨通宋宁的电话,说要离职,宋宁问,为什么离职,周梓澜说,想换个环境。
宋宁声音平稳,语速不急不缓,像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主播需要时间交接,正常得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但是你涨粉有功,想走就走吧。我可以结清上月工资,也可以全额支付本月工资,希望你今晚能照常直播和粉丝说明一下情况。”
对方要求合理,周梓澜应下。
电话挂断,工资卡入账两万。
晚上,周梓澜上播,与粉丝道别。
直播结束,黑人说有他的包裹。
周梓澜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照片。
有游轮上的、有大东海海边的、还有床上的……都是梁靖和宋绮云。
原来,他们在前年上游轮时就这么亲密。
梁靖说,上游轮是因为室友想追宋绮云,没准儿是他想追宋绮云。
周梓澜相信梁靖的人品,但梁靖没坦诚交代他们的过往,让周梓澜不能完全排除他是时间管理大师的可能。
照片中夹着张纸条:同样的照片有三份,另外两份已寄往媒体和梁家。
抑郁症就是容易多想,最近接连暴雷,梁靖又爱得不够坚定,负面情绪止不住地往脑袋里窜。
梁靖是天之骄子,他是普通人,他们之间始终无法跨越阶级差。
如果床照被媒体曝光,梁家怕影响公司股价,大概率会说他们在交往。
他就变成了外人。
退一步讲,就算这摞照片没翻起什么水花,日后与天龙人谈恋爱也注定要活在聚光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