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所處的現實世界距離夢境世界過去了很久, 可趙澤的樣子沒有很大的變卦, 只是頭髮從黑色變成了花白。
「你放開我……」黎言言就連哭的舉動都做不出來, 他好像一隻被抽走了動力的玩偶,最開始醒來時的活動身體已經耗費了他絕大部分力氣,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不能感受到自己肢體的存在,仿佛接受感官的神經被切斷了。
「嘟囔什麼呢?」趙澤聽見了黎言言發出了聲音,但是他根本沒耐心聽,對他來說,將一個活著的黎言言帶回醫院就是他此行的目標。
只要保持他是「活著」的就行。
黎言言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和「趙澤」之間完全沒有溝通的餘地,對方根本不可能聽他說一字半句。
可是……爸爸和媽媽要怎麼辦,除了車禍不管,一定會死掉的。
趙澤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顯然他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看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兩個人,難得猶豫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打了個電話,電話對面始終沒有接通。
「草,我總不能真殺人,把把柄留在那個老貨身上。」他罵了一句,發動了車輛,「假如我把你們兒子送走再回來,還有氣,我就把你們送到醫院好吧。」
他的這幾句話只是安慰自己的良心,能送去哪個醫院?不就只有最近的珍愛醫院?去其他醫院一是時間不夠,二是他這輛車撞過人的痕跡實在太明顯了,去別的醫院就是自投羅網。
至於珍愛醫院的醫生會不會救他們……管他呢,反正人能送到就行。
趙澤開著車,心裡還挺愉快的,打開了廣播,放起了音樂。
幹完這一點就能有大筆大筆的收入入帳,起碼能讓他揮霍好幾年。那群參加賭局的人真有錢,為了得到黎言言簡直不折手段。
說實話,在接下這一單的時候他還在想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得這麼大代價,但是在看見黎言言之後,他心裡的想法立刻換了一個:這麼好看,怪不得那些人要不惜代價。
如果他有錢,也願意把這個人帶回家養著。
可惜黎言言馬上就要死了。
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打算看看身後人的情況,黎言言腿上的傷口還挺深,但沒事,別死在車上就行。
「我草,人呢?!」
趙澤猛得一踩剎車,往後看了一眼,簡直要抓狂。
原本被他放到車輛後排的黎言言突然不見了蹤影。
「媽的,我明明把人帶上來了。」趙澤遇到異常情況的第一時間是回憶剛才的流程有沒有出問題,他想破了腦袋,都不知道黎言言力氣消失的時間點。
一個殘廢能折騰什麼?
可現在,空蕩蕩的后座顯示除了問題。
他急速地將車輛後倒,試圖返回車禍現場,看看是不是自己把人落在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