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为什么没有出现。她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起初还等着我呢?她想假如这天晚上我悄悄地翻进窗户,钻进被窝,即使那时我路过外面的雨天,全身湿透,全身冰冷,她也喜欢被我紧紧地搂抱着她的身体。喜欢的不得了。如此,她也不会去想在雪白色的沙发旁边,将我的脑袋连同黑色圆顶礼帽搂在怀里,紧紧靠近她肚子里的孩子时,她所说出的意外被我打断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从抽屉里掏出剪刀放在床头桌上,打扮一番又继续想着。直到天快亮了,五点半了,时间像个傻瓜一样,敲响了一声,吓到了弱不禁风的她,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决定永远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我正在远远的风雨大作雷鸣电闪狂风快要席卷整个平原的永远行驶在路途中的黑色轿车里。
假如那个时候,我从房顶一跃像野鬼一般扑向她的身边,就像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问我的话:你会扑向我吗?
我会回答:“嗯,我会扑过来,去挽救你的生命,你不应该在一个人的时候呆呆的做这种傻事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比你还呆呆的人,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喜欢着你。”
而那一切无由幸免的事情终于还是在那些无由幸免的时光里走向无由幸免的结果。
我即使万般无奈,而回忆又始终是如这暴风中的晴天一样短暂。况且对于我来说,回忆又是多么微不足道,因为走过人生的三十六年,而记忆这东西却仅仅如开玩笑一般划过了不到半个季节。
14
“带我到他经常去的地方转转。”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从从院子里伸出来的柳条不停的拍打着车窗,这也是他曾喜欢的。黑色轿车驶入江边,进入十多米的黑漆漆的山洞,花了两分钟时间,从山洞出来,驶入一片被浓雾里的藤状植物严严实实包裹的单行车道。之后,眼前的一切恍如从梦中醒来,来到了一片大平原一般,一望无际。
我将他带到了猪圈。这里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显的安静了。我以为里面没有人呢?他推门进去,又转身出来,手扶着篱笆缓缓的走动起来。那二十多个穿着花枝招展的亮丽旗袍的女子伫立在房檐下,一动不动。她们并不知道小胖子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捉弄她们。
我转过身,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点燃最后一支香烟。
他在车里死去的时候,我正在大剧院二楼舞台左侧最右边红色立柱下的棕青色木椅旁边。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或许她对我有些熟悉的缘故。我等了大约五分钟,我正盯着门外,门外有些什么动静,右手却在想象与上一次一样她已经伫立于我旁边,将手套递向右侧空中。我注意到门外的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