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我的右侧,我转过头来,见她向我微微一笑,接过白色手套,右手握了握我的指尖,转身便离开了。
他一个人开着车,路过无数颗绿茵茵的柳树之后,让车载着自己溜入江水之中。再也没有起来。
打捞的人说,沙子埋得太深……一转身扑通又跳进水里,反正最终再也没有人找到那辆黑色轿车和坐在车里的那个孤独的人。
“他更喜爱他的儿子,而不是他的夫人。”一个老头告诉了我。我想这是对的。
我按了两次门铃。没有动静。走近那扇雪白色的两扇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仍然没有动静。我觉的或许门是开着的。
我轻轻地推门,门被我推开了。她直直的站在大厅中央,我转身将门关上,等回过头来,她像一个小动物一样,全身无力垂头丧气的瘫软在地上,倾斜着身子,两只手拄在冰冷的地板上。她那身好看的沾满金黄色碎叶子的连衣裙像是许多个雨天里千万个人群里一个意外和格外伤心的小姑娘的手中的正在悄然融化的的雨伞。它曾想将伤心的人的难过都坚强地撑起来,遮掩起来,不被人发现,但其自身却如破碎的琉璃难以自已。
我聆听着她喉咙里面难以发出的无比干涩的哭声,走近她的旁边,在她面前,我是多么微不足道,但我还是要将她扶起来。她果真全身无力,像是早已大病一场,有千斤重般,堆在我的怀里,支支吾吾细碎的哭着。我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对不对,是否正确,但我觉得就当作是一个老朋友如此将她的伤心难过一并搂在怀里,多少给予她一丝人间的温暖与关怀。
我呼吸着她哭泣的声音里面全身缓缓散发出来的梨花的香味。一眼望去窗外,窗外正是一个晴天。
落地窗外梨花不住的从枝头掉落,大概气温又要降低了,雨天又要来了。虽然透明的像并不存在的玻璃窗外依旧是一片晴朗的日子。
我是一个冷酷的人,但同时我又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只不过大多数人都被我的面孔蒙蔽罢了。
趁着夜色,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独自一人扎入江中,潜入水底。我知道这样做挺危险,我很有可能死去,和他一样永远埋进江底的沙丘里面,要不就是浮在水面等第二天引起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好奇与惊叫。
但我似乎对这也训练有素。潜水对我来说像吃饭喝酒一样简单。我以前,三十六岁以前的我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暂时不去想它。我刨开泥沙,像一个坏蛋,一个小偷,一个盗墓的小伙子一样,一层一层,我闭上眼睛,如此才能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