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骆驼的两峰之间,但我总觉得那匹骆驼像一只玫瑰色的马儿。
她的侧脸落在我的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当中。
她掏出手枪,向天空连放三枪。
子弹大概已经打完了。
她缓缓的离开了。
我清楚的看见她的嘴角流出的鲜血,玫瑰红色,鲜艳的如陶瓷一般,闪着亮光。
我穿越许多沙丘以后,再也没有见到她。她去了哪里倒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那副面孔如针刺一般久久不去。
有时候,我走着走着,恍然觉得我坐在她的身后,在骆驼背上正搂着她酷热的天气里冰冷的身体,仿佛我正在赤道,而她在南极。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些海洋,一些大陆,一群鱼儿在中间嬉戏。
睁开眼睛,原来我晕倒在了沙丘里面,许许多多沙砾正准备关心我一下,缓缓地扑到我的身上,但我仅仅刚刚晕倒,顶多四五分钟,又醒过来了,这说明我的毅力足够坚定,心脏足够强大。
我揭开水壶,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干燥的喉咙。一只手按住沙子,撑起身体,从凹地里爬起来,爬上沙丘继续前行。
直到夜深人静,我生起了火,细细咀嚼从兜里掏出的饼干。揭开水壶,漱了漱口,钻进睡袋,将脑袋露在外面,拿帽子掩住。一边聆听风纹变化的唦唦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美妙了,像一个青年在沸白的纸页上书写一般,一段有一段感人的故事。他的面孔在我眼前一晃便消失不见了。朱自清。就那么一声。我陷入无梦的漆黑的睡眠里面,好几百米之远的沙丘底下,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一大堆柴火旁边,烤着野兔,喝着啤酒,畅谈身边的乐趣。
天亮了,我再次睁开眼睛,将睡袋叠得方方正正,想了想,干脆将它埋在沙子里面。
倒出皮靴里的沙子,我挺直了身体,继续往前。走得实在太累了,坐在凹地里,看一会儿沙丘上的阳光,蚂蚁、昆虫、蜥蜴、蛇和鼬鼠。它们是多么顽皮,只要太阳隐藏一会儿,十分钟,它们感觉到阴凉,就会抓紧时间出来活动活动身体。
要是晕倒了,我就晕倒在地上,躺一会儿,醒过来以后,一手按住沙子,支撑起身体,爬起来,继续往前。
胡子果然长出一到两厘米长了,不是在做梦,而是太阳下山,快到黄昏的时候,我不留神差点摔倒,指头碰到了下颌,被针状的胡须扎到了,才恍然意识到了那是胡须。它真如梦里一样悄悄的长出一大截来。
阳光将沙子晒的开始嬉笑一般,我恍然觉得这是一片诞生古老的戏曲的地方。因为一粒一粒沙子的颜色那般鲜明,每一粒似乎都想迸发出来,绽开一丝丝声音,像是要大吼一声,而它本身又那般渺小,不可能做到,于是只好争相被阳光火烧火燎的炙烤着,以相当奇妙的当你仔细观察才会发现的微妙的五彩斑斓的一动不动,又像日月星辰一般缓缓移动,在一般人印象里只有荒凉的地方,尽兴的思考也许是亿万光年距离以外的光景。每一粒沙子都像是贮藏着一个无可奉告的故事,它在潜藏着结晶,收缩如心脏的拳头,即使满身的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