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乎能听见东北方向几万棵树木背后的瀑布的声音,和峡谷对面夏风抚过梧桐树梢飒飒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那有可能再也听不见的声音,尽管我全身的衣服似乎正在莫名其妙的消失。
……
我渐渐地感觉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仿佛一种魂归故里的亲切感袭往心头。
我站在旁边,看见他们依然向前跑着,不断向不远处的河边有水流淌的美妙的声音的方向,伸长了左腿,跟上右腿,如此简单的动作,如机器一般循环往复。
我还看到一颗炮弹从天空直直的像乌鸦一般划了过来,它分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黑。
他们中间夹着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裸地,他刚迈出左脚,右脚上最后一只靴子连同袜子也都被淘气的小伙子拔掉了。人群中间的我只好完全**裸的,一丝不挂的逃命。那时的我或许已经完全忘了奔跑的理由,也不再在意身后两百多米一群陌生面孔的追赶。
那大大的,亮亮的,黑黑的物体在空中离地面二十多米的位置炸开火花,冒出了烟雾,传来浓浓的响声。
包括这时身穿一件黑色大衣的我都不禁双手揍住耳朵。
炮弹的碎片劈天盖地而来,我身边的士兵聚拢过来靠近我的身上,包括最淘气的他仰面卧在我的身上。
我明白过来,他完完全全是为了保护我的存在,他们都只不过是在如此危险的时候想保护我来着。
可惜我早已忘记,我的左腿,我的右腿,像生产奔驰汽车的铁疙瘩一样,它充满力量,但它不会思考。
战场的声音让我头昏脑涨。
我频频忘记一些事情,这就是我们之间早已无法排解的悲哀。
……
我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荡,血流从胸口的伤口里不住冒出血花,但它好像丝毫也不影响我发挥游泳的本领。一点也没有疼痛从那冒血的伤口向脑海涌来。这可不太好,我不太喜欢如此血腥的味道。我拿右手紧紧地捂住左胸,终于止住了血。
良久,我低下头来,那伤口居然消失不见了。她在水底不远处游着。她的脸依然那么娇媚,依旧十六七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