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这般胸襟者,沈当家的乃是鄙人所见第一人。”刘义又道。
“当家的可高抬弄璋了,当世女子何其多,只是大多为了家庭……”
沈弄璋正谦虚着,钱若谷却插口道:“沈当家的受得起店家的称赞,无需自谦。”
“无成先生总算说了句中听的。”刘义笑道,转头有意无意地瞄了瞄西墙雪白的墙面上的墨迹,眼神闪过一丝嘲笑。
虽然刘义有故意取笑钱若谷的心思,但钱若谷确实给自己取字为“无成”,意为一事无成。
这字算得上自嘲,看上去洒脱,但钱若谷心底的落寞酸楚却只有自己知道。
此时又被刘义叫出,面上隐现一丝苦涩,却哈哈笑道:“大好时光,正适合大展宏图,不耽误两位的正事,我且先回自己的房间。”
说罢,识相地退出房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弄璋已与刘义谈好茶叶之事,又将钱若谷请进了翰章商队的住处。
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沈弄璋不过在聚贤客栈落脚四天,带来的货物便已卖出一半,而且手上还握着更有价值的糙纸,钱若谷又想到自己半生无成,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意兴阑珊。
“还要辛苦钱先生,再为翰章商队写些字,若是能像昨日的‘茶煮蛋’一样,再画一个形象的小图,弄璋更加感激不尽。”沈弄璋将之前被刘义打断的请求又重新说了一遍。
钱若谷坐在桌案前,望着摆在眼前的纸笔,轻轻一叹,“唉!沈当家的能耐百倍千倍于钱某,便是这店租,也是当家的为钱某支付。钱某越见当家的,越觉得自惭形秽,竟有些羞于提笔。”
“钱先生此言差矣。”沈弄璋看出钱若谷的失落,温声道。
言毕,转头看着西墙整个墙面上那一片线条简洁却透着惬意舒展的山水图,又道:“弄璋未见过大世面,但钱先生这样的图画,当真是第一次见。弄璋不懂书画,更是胸无点墨无法评说,只是看这一墙的画,便觉得天宽地广,大有可作为之处。”
“若是没有那宏大的眼光和胸襟,怕是也画不出这等令人舒畅愉悦的画来。”说到此处,沈弄璋眸光忽然一暗,“有些时候,人是需要机缘的。正如翰章商队遇到先生,有幸请先生书画‘茶煮蛋’的纸筒,才知道我们的糙纸的价值。弄璋相信先生落脚在此,也是在等机缘。”
西墙那幅画正是钱若谷所画。
此间房原本是钱若谷所住。
他一直住在聚贤客栈,以为往来的商家写店招、幡旗为营生。贤门县城常年不缺行商,钱若谷倒也勉强可以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