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虽然穆砺琛没什么敌意,但也没什么好奇心,方是时略微有些失望。
转而想到,穆砺琛心思缜密,现在他正在荼芺军的控制之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将他的真实面目对自己袒露,他可能正在等自己主动说明来由……
思及此,方是时按捺住焦躁,顿了顿,才缓缓问道:“就打算这样生活下去了?”
“不然还能怎样?”穆砺琛问道,那句“你自毁前途”一句,硬生生吞回到肚子里。
方是时绷紧了嘴唇,显得很是下了一番决心后,才有了郑重决定,说道:“如果我可以让义军都听从你的指挥……”
穆砺琛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算了吧。哪天不知道从哪里再翻出一堆金子,我可吃不消。”
“别人不懂,你该明白。立国需要大量的财物,我提前准备好金粒当做国帑,立国后安抚百姓,有何不妥?”方是时面色一红,极力解释。
“我只知道,跟着我的兄弟手足如果肚子饿得要死,我就要竭尽全力让他们吃饱,而不是让他们继续忍饥挨饿,还要为我看守可以购买无数吃食的金银财宝。若是当下都无法保证生存,何谈将来!”穆砺琛无情地讽刺。
“事实是当下即将成功,将来即将成为当下。”方是时据理力争,“而且知道我有这些金子的也有沈弄璋一份,消息之所以泄露,很可能是她告诉傅柔……”
穆砺琛果断打断道:“我家沈当家向来宽宏大量,便是你暗中想杀害她之事,她也未与任何人说过。你的失败只因你的自私与贪婪,与人无尤。”
方是时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舔了舔嘴唇,缓解情绪,片刻才说道:“关于立国国帑之事,我们没必要看法一致,但我希望我们可以求同存异,身为穆氏子孙,你有责任……”
“穆国已经亡了——在你诈降,使得荼芺军趁机攻进曙城后,就已经亡了。”穆砺琛淡淡地说道,“我姓穆,只是因为我爹姓穆罢了,别动不动就扯家国责任,我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好我的妻子孩子,不让他们受伤受苦,好好生活。”
方是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将面前的穆砺琛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呵,真不敢相信眼前人是两个月前将我二十几万大军挡在这座城外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穆砺琛淡漠地说道:“两个月前我已尽最大努力做了我该做的事,世事岂能皆如我愿。”
方是时立即面色阴沉地质问:“荼芺军在穆国土地上奸/淫掳掠,视百姓为草芥,你曾是北固关将领,知道他们性情如何凶残,就这样拱手将穆国土地及无辜百姓奉送到他们手中祸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