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展開一直放在膝蓋上被自己體溫烘熱的輕薄外髦,披在了晴明的肩膀上。
晴明接受了鬼切的好意,他抬起頭,任由鬼切為自己系上大髦的繩結。
晴明體貼地沒有告訴鬼切,自己正準備回房了,其實並不需要這件外髦。
晴明等鬼切為自己系好了後,便踏上迴廊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鬼切走在晴明的身側,手中不知何時提著一隻燈籠鬼。
雖然因為被殺氣騰騰的大妖怪抓在手中而瑟瑟發抖,但與此同時因為恐懼而燃燒的火光反倒是更加明亮了,也為晴明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雖然晴明並不需要這燭火也沒有問題,不過鬼切的好意晴明還是心領了。
“其他的式神都回去休息了嗎?”晴明在路過搖曳著的竹林時,詢問道。
鬼切頷首應道:“是的,大部分式神已經回房休息了,邀請來的賓客們也被安排房間住下了,晴明大人大可放心。”
“今晚負責管理宴會的是姑獲鳥和童男,交給他們兩個我當然放心。”
晴明只是隨口一說,但在鬼切聽到這句話時,他的腳步卻忽然慢了下來。
原本按照現在晴明和鬼切的身高差,鬼切再怎麼慢也不該落在晴明的身後才對,但是當晴明發現自己已經步出了燭光所散落的範圍後,回首看向了垂頭默不作聲的鬼切、
“怎麼了?”晴明問道。
垂頭不語的鬼切手裡握著燈籠鬼,那燈籠鬼本來就是低級的小妖怪,此刻正如同被暴風雪肆虐一般瑟瑟發抖著,因為過度恐懼而飛快抖動著的身軀不斷地四濺出了火花,滾落在了杉木地板上。
“晴明大人……比起我來,你果然還是更在意那些弱小的式神嗎?”鬼切垂首落下來的髮絲落在了面頰旁,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黯淡的陰影。
“因為我曾經是那個男人的式神嗎?還是因為我曾經斬殺過無數的妖怪?晴明大人……如果就連你也要棄我不顧,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燈籠鬼散發的橘紅色燭火明明暗暗地閃動著,從晴明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鬼切咬住的嘴唇。
因為過於用力,鬼切的嘴唇也泛上了如血液般的紅,再加上他沉下來的面色和周身激盪的妖力,披散在身後的黑髮似乎也有變白的跡象。
看上去就像是鬼切要妖化了一般。
看樣子,鬼切這個一激動就狂化的毛病還沒有好啊。
晴明在內心嘆息一聲。
面對著氣息越來越危險的鬼切,晴明不退反進,他走了幾步,探出手搭在了鬼切冰冷的手腕上。
晴明溫暖的掌心就像是要將鬼切融化一樣滾燙,鬼切手一軟,就放開了燈籠鬼的燈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