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起來,繼續開始檢查這些相互比鄰的石像。
幾千位動作靜止的人。初次見到這樣的景象時的驚訝是難以忘懷的。要在如此多的石像中找到母親,這種困難程度讓我感到絕望,但同時又有些許感動。
我在尋找母親的同時,也在順便探索著周圍的地形。最終我發現,這裡是一個被山環繞包圍的盆地,沒有可以去山腳下的路。
女人家的前面,橫著一條碎石路,我和N老師就是從路的一頭來的。但是,說起路的另一頭連著何處,其實這條路畫了一個巨大的弧線,從我和N老師摔下來的斜坡下穿過,又回到了這個家裡。也就是說,在這個濃霧彌漫的盆地被一個呈巨大的環狀的小路所包圍著。在這條路上,不論向著哪個方向走下去,最終都會來到女人的家中。
只是繞著小路走上一周,也要花去整整一天。石路的一側是朝向盆地的中心的,目之所及基本都只是沙子和石頭的世界。不過,這種毫無情趣的世界也不是無限蔓延的。走著走著周圍的景物就變成了雜木林,還可以看到耕地和水田。眼睛恢復了對黑白以外顏色的知覺,而且還看到了做飯用的收割好的農作物。背著N老師下山的那天,太陽下山之間我們看到的景象就是這一帶。
盆地的外側有的地方是很陡的斜面,有的地方張滿了密集的樹木,完全不可能爬上去。就像一條天然的門檻,一旦垮了進來,就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途經一架小橋。短短的石制橋。橋上的三分之一都被青苔覆蓋著,橋下有一條細小卻湍急的溪流。在那個女人的家裡吃過一次魚,她肯定有在這裡架網。
女人說她知道下山的路。這個出口到底藏在哪裡呢?總覺得她似乎是以要等朋友的腿痊癒為藉口,不想告訴我們。
和女人一起吃飯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考驗著我的心臟。但是,漸漸的我已對此有了耐性,可以開始享受飯菜了。面對牆壁正襟危坐,吃著料理裡的桃子。屋子的周圍種著五棵桃樹,時不時的有些成熟了的桃子可以吃。這裡結的桃子很甜,也不澀,簡直就是理想中的桃子的味道。
有時,正吃著飯的時候,女人會向我們打聽山下的樣子。不,應該說是人世間的樣子更恰當。我和N老師會向她介紹科學是如何的發達。她會安靜的聽著。當然,那時的她臉上是怎樣一種表情,我們不得而知。對於這樣一直生活在深山裡的人來說,外面的世界到底給她一種怎樣的印象呢?
“聽了您說的關於外面世界的事情,我實在是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按二位所說,在那裡有數不清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這是我無法想像的。那麼多的人同時行動,同時說話,難道二位不覺得恐怖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