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從處處爹娘疼愛被打壓到以乞討為生、受盡欺負,不應當是極度反差的頹靡和怨恨麼?為何她還是這麼笑盈盈地面對骯髒的現實,並懷抱無盡的希望?
魏單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在他身上有東西破裂,裂了好大一條縫,任由日頭光輝照射進去。
他還清楚知道,這條縫,是平婉敲開的。
墨綠色的春日裙衫很快就被她穿在身上,平婉十分喜歡也很是珍惜。
枝上生出簇簇嫩綠,就在這時節,她和魏單說了自己想法。有手有腳就算是去干又髒又累的體力活也要比乞討好,又道那日兩人去南街她發現那裡有個私塾。到底因為她爹是讀書人,雖然連鄉試也未過但耳濡目染,她曉得讀書不是件壞事。故而她想著他們可以去偷學些東西。
她一言一句規劃得明明白白又激得人很是澎湃,且最重要的是,她所有的規劃里都是他們兩個人。
彼時的平婉在魏單眼裡仿佛在發著光。
他想,老天怕是憐他了,讓他遇見這麼好的人兒。
遇見平安便是在南街,那天兩人在大榕樹上聽課,魏單聽得心不在焉昏昏沉沉,平婉沉浸其中,自得其樂。
誰知下起淅淅瀝瀝的密密小雨,魏單最先發覺,仰著面被砸了好幾滴雨,他忙抓住她手。
「婉婉,下雨了。」
正巧一滴雨落在平婉手上,唯恐下大了雨,魏單急忙將她抱下來。
「明日再來吧。」
平婉應聲,他們是生不起病的。
轉過巷子只聞細細的喘哼聲,似乎受了極大的痛苦,聽得二人慢下步子,兩人終是對視一眼,最終默契決定去瞧上一瞧狀況。
平婉被他護在身後,他小聲道:「我去看,你在後面等著,就別去了,要是什麼血腥場面你要做噩夢。」
「我不做……」在他目光之下,平婉噤聲,乖乖跟在他身後。
直到他沖她舉手制止她再前進,平婉駐足停步 ,屏氣凝神看著他走入巷中,不見蹤影。
須臾後,見他露出身,對她招招手,「過來,是條狗。」
一條土黃色的,後腿受傷的狗。
他決定收留它,並給它取名平安,說平是隨她的姓,平安是給她的。
是名字,也是祝福。
--------------------
老栓一干人等:還是扇子牛哇,小小年紀就給自己領個媳婦兒。
魏單(星星眼):我的婉婉好厲害,是個陽光小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