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婉(溫聲笑):沒有你,我或許早已飢腸轆轆凍死在街頭啊。
—— 因為有你,我才能滿懷希望地去考慮我們更加美好的未來。
第6章 生疼
魏單去東水巷時已是夜半,平婉已然睡著。
月光如水照亮院中光禿的桃樹,周遭靜悄悄的,偶有狗吠蟲鳴。
原先他是想早早過來一齊吃個飯的,不料官家臨時宣他進宮耽誤至此。想及,他的額角突突地跳,魏單屈指壓了壓,驅散紛雜的愁緒。
床幔曳動,他欲掀開被角輕手輕腳入被窩,扭頭凝神,入目的是床榻上扭折成似蝦隆起的花綢棉被,可以想見被下之人彎弓的腰背。
以前觀音廟裡方寸地盤難搶難守,是以條件所限所拘束,他二人向來睡覺老實。
魏單眼皮子直跳,背脊寸寸攀上驚懼的涼寒。他迅疾跪伏在床上,抖著手向下拉開被褥,露出皺巴巴擰起的小臉,濕漉漉的發黏在慘白的面頰,嘴唇些微發抖,伏近了進耳的儘是低低痛苦的哼吟。
窗外的寒風立時像化作鋼刀利刃在肚腹里胡亂刮蹭,割得他心臟抽搐,幾近痙攣。魏單顫手撥開碎發,捧出她的臉,他不知所措,慌亂不已。
想掀開棉被將她抱進懷裡,轉瞬又想她疼得這麼多冷汗,乍然冷然交替會不會生病?他急得紅了眼,不管不顧鑽進去手臂環過她的腰際,將她攬入身前。
另一隻手放在她曲起的膝蓋揉捏,出口的聲音是破碎的,牙齒打顫,「婉婉,不疼不疼……」
她一聲聲的痛吟扇在他臉上,刺在他心頭,如何不疼?如何不疼?
心臟超負荷地承受著劇烈的疼痛,像要將他撕成碎片,魏單渾身顫抖,兩眼通紅。
他從未停止過厭惡自己,厭惡無能為力的、無法保護她的自己。
平婉死死咬著牙關,她一度以為自己會疼暈過去,膝蓋的舊傷已經有好久沒有這麼劇烈痛過了。太痛了,仿佛回到那個黑魆魆的小屋子,鐵鏈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血腥味籠罩在鼻端,裡面充斥了她的痛楚。
她看到那人又拿著帶倒刺的鞭子走近她,十指抓著地面劃出血痕,她無力的癱坐在地面,畏懼地步步後移。可是逃不掉啊,手腕腳腕是她解不開掙不脫的枷鎖,在她耳邊碰撞作響,混似死亡的旋律。
可她還想再見她的阿單一面,想和他好好告別呢。
胸前背後橫了灼燙硬實的力,將她大力扯出混沌的夢境。然而,即刻迎來的是一波又一波洶湧的疼,從膝蓋一直順著經脈鑽心,到底是刺激醒了神志。
她細細埋進他懷裡,揪著他的衣服哭出聲來。
「好疼,阿單,好疼啊。」
濕濕涼涼的淚洇透薄薄的衣料,炙燒著他似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魏單眼眶紅得充血,他撫著她的後腦勺將人摁進胸膛,手掌撫摸她的背,褻衣濕透了貼在肌膚上,他毫無章法地輕拍安撫,希冀著或許有哪一刻可以稍稍減輕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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