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壤身軀像被牢牢定住了,靜靜看著她溫和笑著送走這群小孩子。
待她坐回帶靠背的交椅上,高繼壤這才動了動腳。
「姑娘,剩餘糖葫蘆想全要了可成?」
頭頂聲音一來,平婉驚住神,移目見到是他,輕輕蹙起眉尖。
「高公子是要吃麼?我雖生意人,但也不願拿錢浪費。」
聽到這聲「高公子」,高繼壤隱秘地心生喜悅,這算作是記住他了?
他連忙解釋:「不不不,山楂開胃,這幾日我原也些微積食,胃口不佳,且哪有一人獨享的道理,府中人多可一人一串。」
平婉不願費心去想他話中意真真假假,僅道:「雖可開胃,不宜多食。若真嚴重,需要請郎中醫看開方。高公子想嘗,我可送公子,能令公子開食慾,也是盡了它的力。」
「平姑娘,我是真想買,哪有客人要買東西,商人勸著不讓買的道理?」
平婉便不再說話,「既已下決心,我怎會放著好買賣不做,不過公子盡數買了,我也得給打個折扣。」
高繼壤笑拱手:「多謝平姑娘了。」
今日成了客商關係,糖葫蘆陳列滿車,平婉收拾東西要回去,他似乎也沒甚麼留下的必要理由,不然過於刻意,只怕引起反感。
高繼壤有些遺憾,嘴唇動幾下終是道別而已。
風來挾香,是她身上的香味,和那日濟福寺相同。直至坐上馬車,他豁然想起,那似有若無的浮香是桂花香。
--------------------
以後固定23:00更新。
第7章 尋訪
街道巷中的雪融化大半,深巷中土路變得泥濘難行,難有適合的下腳之處。
即便提了袍子,這般那般小心翼翼,灰青的新靴仍不可避免地濺上泥點子,若青天點綴了數隻黑烏鴉。
高繼壤已然顧不得腳下,挨門挨戶張望數著——東水巷第七戶,院中栽一桃樹。
平婉住處並不難尋,隨著她的小車,抑或問一問是否可知賣糖葫蘆的年輕娘子,皆能得個大差不差的答案。
只是終歸不請自來,且這消息不管哪個途徑得來實非君子。要說平時,高繼壤也不是大儒溫潤者,能讀得來書,亦能與京城公子哥們玩得開,但高家家教使然,重在分寸拿捏得當,而這次顯然不太妥當。
心裡默數的數字到了七,他瞧眼緊閉的灰色木門,稍稍抬目可見高立的桃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