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婉心軟成一團,揉著他柔軟的頭髮,語氣還帶著嗔,內里卻是掩不住的擔憂:「到底發生什麼?你是想我為你憂慮,還是專專過來惹我心疼。」
他緘默幾息,才開口道:「官家賞了幾鞭子,本不想讓你知曉徒增憂心,便想待好的利索了再來找你,只是好些日了,身上傷口痛癢不能撓,心裡就格外想見你……」魏單箍她更緊,要揉進血肉般用力。
平婉脊背僵住,穿入他發間的手指抖了抖,下一瞬,她托出他的腦袋,手在他身上亂摸,扭開扣子。動作幾多慌亂,神色亦如是,魏單忙捉了在他胸膛的手。
她甫一抬頭,眼尾已然紅了些。魏單心窒瞬息,指腹撫上她眼尾輕輕要抹去什麼。
「我沒事,若我再克制兩天來見你,就要痊癒了。」
平婉卻不為所動,她眼裡漸漸攏了霧氣,顫著身子問他:「為什麼挨鞭子?官家緣何如此?」
……
他不說話,她也是能猜的一些。
命不如己,命不如己啊,有時候可悲悽慘到竟連這一點自由都握不到自己手中。生殺掠奪盡在那人。
「婉婉,我們已經存了好多錢……你信我,很快就要結束了。」
她不說話,睜著兩個朦朧的淚眼正視他,誓要望進他心中去,須臾後,魏單敗下陣來,拿手遮住她的眼。
「我還要和你一起賣糖葫蘆,和你一起走在街道上……婉婉,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濕涼涼的淚沾在他掌心,魏單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尖銳的疼。
「你曉得騙我後果,若這次騙我,我餘下都要不理你。」
平婉性子說一不二,以前魏單瞞過她生病的事,直接三天不理他,整整三天,一息都不捨得少,任他百般討巧手段都不能得她理睬一句。
魏單擦拭著她面頰上的淚珠,沉聲又鄭重:「好。」
的確如他所說,身上鞭痕在結痂,過幾日大致就要好全,平婉伸進他懷裡,果不其然摸出藥罐。
他是什麼樣子,平婉再清楚不過,和平安有得一拼,小孩子似的。
一豆燈火下,她低垂的眉眼溫柔婉約,偶爾會輕蹙蛾眉,凝幾分心疼,手下跟著再放輕再放輕。
得知高繼壤找到這裡,趴在床榻上的魏單錘了錘床,這一動作藥灑在傷口旁邊,她氣得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腱子肉上。
語帶不滿。
「莫要亂動!」
魏單焉下來,感覺背上溫熱的觸感,半天問句:「手疼不疼?」
腱子肉硬邦邦的,她那一巴掌沒怎麼打疼他,倒是她的手震得都有些麻。她還沒有回答,他就側過身將她的手攥進手裡揉捏。
不等她嗔瞪,他已經認錯:「是我亂動,但你看手都有些紅了。」
恰也塗好了,平婉靜靜看著他小心地親了親她的手背,忽然心腔就生出癢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