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兒郎看著年歲不大,這是上錯了心。
想及此,她不由哀嘆,想勸一勸,「平娘早已嫁了人,你——」
剩餘的話不曾說出口,概因餘光瞥到推車歸家的平婉,四目相對,尷尬橫生,她乾笑幾聲,抱著盆退回。
「平娘,有人來找你,你們聊,石頭自個兒在家我得去看看。」
說罷不等二人回應,腿腳麻利兒得閃進門並闔上。
一時巷子裡僅餘他二人。
「姑娘。」
「高公子如何來了?」
近乎同時說出口,不期然目光相撞,高繼壤只覺得難以置信的荒謬,平婉如常溫靜的模樣更是令他羞憤難當,麵皮火辣辣地熱。
他低下視線,拱手掩飾:「恐是糖葫蘆起了效,我這幾日胃口大開,遂來感謝,並想再買些來。」
「今日賣完了,高公子如果想要我明日可以單給你留些。」
她甚至沒有問他怎麼找來的,沒有質疑或訓斥,高繼壤又想到那次施粥現場,她也是連看一眼是誰也未曾,濟福寺同樣。
如今想來,這些舉動其實帶了冷漠,是不在意,引不起她的任何多餘感情的付出。
忽然間,高繼壤反而有種強烈的好奇,單純的不夾帶旁的情緒,僅是想知道是誰可以令她平靜的面容和內心泛起波瀾,擁有或嗔或怒的生動,令她為之付出或許可以熱烈似朝陽的感情。
門內開條縫附耳偷聽的張素荷蹙起柳眉,這等對話全不在她預想之內,想起方才高繼壤大為震撼的樣子,總歸應當問一問吧?
石頭出了堂屋遠遠見他娘貼在門上,甚覺好奇,邁著短腿噠噠溜過去,也跟著透著門縫去瞧。
許是張素荷太過投入,對於石頭的到來她是一丁點兒都未留意,直到一聲響亮的問話從下方傳來,驚得她繃緊了身子。
「娘,他就是平姨的男人麼?」
張素荷老臉一熱,要去撈扒著門縫的兒子,誰知小石頭兩腿亂蹬,不知不覺間那門縫越來越大,門外的人齊齊望來。
空氣幾度凝固,只有小石頭哼哼唧唧要下來。張素荷頂著一幅羞臊窘態,兩手臂攔腰抱著胡亂掙扎的石頭。而高繼壤臉色變幻莫測,他悄悄覷前面站得筆直的纖柔削瘦背影,猶如芒刺在背,站立不安。
「小石頭,過來。」
平婉先出的聲,聲線平穩清潤,聽不出任何異樣變化。
石頭一聽見他的名字,愈發想掙脫下來,兩手扒著張素荷手臂,場面如斯,張素荷只得放他下來,低低斥句:「莫要胡來頑皮。」
左耳進右耳出,他當耳旁風,邊向平婉走邊大聲強調:「我不頑皮!」
石頭喜歡隔壁的這個平姨,她長得好看又溫柔,而且會做好吃的糖葫蘆。
尤其每每見到熟悉的推車,石頭知道車裡有糖葫蘆,他以為平婉要給他拿串兒,結果卻見向來溫溫和和的平婉彎腰看著他正色起來。
「飯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講,小石頭,可知你方才說錯了話?」
小石頭撓撓頭模模糊糊明白過來,心虛地眼神閃躲不想承認,在平婉注視下終是泄氣,他仰頭盯著高繼壤看幾眼又轉向平婉,「姨姨,那他是誰啊?」
「是來買糖葫蘆的。」
石頭豁然開朗,「哦,我知道了,他也發現姨姨做的糖葫蘆最好吃!」話說完了還要眼巴巴地看向高繼壤求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