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跌陷,仿若跌走了七魂六魄,她竟失神起來,兩目渙散,神思不屬。
腦海中空茫茫的,實際什麼實物均無,她卻無法抽離,覺得是一時退居的平和。
「婉婉。」
蕩蕩虛境四面八方傳來聲音,耳朵微動,熟悉到心裡的聲音。
見她心不在焉這般模樣,魏單忽覺心中刺痛,他逕自快步過去,低下身子展開雙臂,小心翼翼環抱住她。
將她整個人要擁進懷裡,他低著身,下巴放在她肩窩,偶爾蹭一蹭,在她耳邊輕聲叫她。
平婉眼睫輕顫,抬起手放在他背上拍。
魏單忙抬起頭,兩廂對視,平婉看到他眼底的青黑,掩蓋不住的疲憊神態,她抬手輕柔撫平他眉間的皺痕。
「婉婉。」
似有若無的藥味縈在鼻端,她以為錯覺,湊近輕嗅,仍舊不散。
她蹙起眉尖,焦急盡顯,「誰的藥?」
魏單攥住她手指,「不是我……別擔心,我沒事的。」
他說得急,這會兒又慢下來,喉嚨滾動,要出口的話來來回迴繞在唇舌。
他撫在她臉頰,目光中帶些愧疚,又被堅定覆蓋:「只是有些繁忙脫不開身,這些日子許是不能來了,上元,上元我定會來的。」
平婉沒有說話,微側臉貼在他溫熱的手掌,他面上浮出失措,這樣認真看著她,等待她的回覆。
她知道,但凡她說一句不當會如何。
她闔眼蹭了蹭,白細手覆在臉旁他的手背,又睜開雙眸,眸里綴了碎光,一瞬時,將他的疲倦不堪盡數擊潰。
「好。」她說。
「要走了麼?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魏單眸光閃了閃轉瞬收梢光澤,晦暗難明,他斂起視線,在她面前犯錯似的微微低下頭顱,聲音低低,「怕是不行,我得儘快回去。」
平婉應聲,托起他的臉,對他展顏笑,語氣儘量輕鬆:「那我上元等你回家。」
他愣了愣,舒緩眉眼,「好,等我回家。」
朝中大臣私下悉知,魏相患病,官家憐惜,特派御醫親去魏府照料。
三日後,初四。
魏單捋順著平安背上的茸毛,聽到門外御醫和小廝的談話,他指尖停頓,將平安抱起,去看它傷殘的腿。
「若是早點遇見你,這腿就可以保住了。」
頓少頃,是縹緲的調子。
「平安啊,我要再殺一個人。」
他的情緒有些低靡,似籠罩了淡淡的悲傷,平安像是聽懂,感受到他的異常,一下一下溫柔地舔他的手。
叩門聲兀自響起。
屋內沒有回應,張御醫再敲了敲。魏單有沒有病他看得清晰,官家吩咐他只得照做,每日例行看病,不得上面命令,魏相這病就好不利索。
依舊無聲,張御醫踱兩步腳,臉上神情略焦,重新換個手,扯扯袖子,欲要再敲,手將放在門上就聽到屋內低沉的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