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她的阿單說不是他的錯。
繁星懸綴黑綢,一閃一閃, 輝映一方。
魏單走前用冰涼水洗了幾把臉, 刺入毛孔,澆得清明無匹。
與官家幾日來交涉, 心力交瘁又深感無力。他有些不敢面對她,他怕在她面前不自覺流露出什麼, 他的婉婉那般聰慧,定是會猜到的。
他半個身子陷於泥淖,前路霧障, 他要謹而慎之,不能讓丁點沾到平婉身上。
平婉煮了芝麻和花生餡的元宵, 又包了些餃子配著解膩吃。他二人一般奇特,都是不能單吃很多元宵的人,總要和餃子搭配與甜味中和。
她是緊張的,又是期待的。
當山水畫後牆壁洞開, 她絞著手指坐直了身子。平婉暗笑自己, 真是奇怪, 分明是高興事,何須如此。
可無法控制,看到他時就想告訴他,等到他步步走近,疑惑看她問她發生什麼,平婉突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只好抱住他,有些涼,是外面挾過來的。
「身上都是冷氣,不要寒到你。」
平婉搖搖頭,音調雖小卻格外清晰:「不止我一人。」
魏單疑,以為擔心他,就道:「你還不知我火氣旺盛,哪裡凍得了我。」
她笑,「今日上元,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團圓日。」
若紫雷轟隆作響,他腦子發蒙。
有什麼掠過,魏單迫切想抓住一閃而過的尾巴又怕只是虛幻,他聲音發抖,只敢叫她的名字:「婉婉。」
平婉握住他的手,緩而和的溫然:「阿單,它的到來是在讓我們迎接新的生活。」
她想說,阿單,你瞧,不是你的罪孽致使兩年前那個孩子小產,不是你的罪孽導致我們不配擁有孩子。
終究她什麼均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她的阿單明白她要說的話。
不是兩個人的心結,只是他為自己造的繭,他的愧疚和無法接受將自己死死纏繞。
魏單別開臉,他咧嘴笑,無聲的,用力的,偏頭又再看向她,手和腳像是不知如何安放擺動。
漸漸像是找到自己的音腔,張了張嘴終於發出聲音,輕輕的唯恐驚到什麼似的,卻是語無倫次,緊緊握著她的手,「婉婉,婉婉,我……我們……」他又激動地說不成句,喜悅盛在臉上,懊惱自己無法表述。
容頰彎起的弧度不曾落下,她甚是開心,格外開心。
無人所知的,突然降臨的孩子像是他們魆黑路程中亮起的夜星,掛在蒼穹。
它的到來就像在說,他的罪可以得到寬恕。
……
元宵冒著騰騰熱氣,水霧成幕。
指尖摸上碗沿,平婉遽然收回手,自惱道:「我說錯了,我們家還不是團圓。」
她將開口說至此,魏單立時明了:「哪裡想今日這般,沒有將平安帶過來,你我二人方才一番話若被它聽到,它當要鬧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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