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痛苦的哼叫,越來越慢的粗噶的仿佛毀壞的拉風箱一樣的呼吸。
她想去抱平安,想帶它看大夫,雙臂卻被同樣返回來的差役鉗制住。
平婉拼命掙扎,「放開我!放開我!平安!」
意識陷入黑暗模糊,血紅在眼前褪去,只有綿延的痛覺在身體上、心窩裡不住像鋼刀攪動。
她真是要痛死了。
孰人知道啊。
活著遠比死亡要難太多太多。
*
「駕!」
手背上青筋迭起,魏單繃緊脊背,背上將將結痂的傷口復炸裂開來,浸紅了衣面。
他不要命般疾馳,霞光太盛,晃了他的眼。
他仿佛看到同樣的某個傍晚,天邊卷了火紅的變幻的雲。他們為生存奔波,帶著被迫放哨的平安,偷去學堂爬樹,歸路上灑了金子,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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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番外 平婉
平婉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漂浮再半空,隨著什麼下墜再下墜,滿身鮮血的平安遠了, 東水巷遠了,京城遠了。
周身暗黑如漆, 目不可視, 墜落過程中心臟像被無數絲線纏繞、縮緊, 呼吸變得愈發困難。
是死了嗎?
是死了吧。
是地獄嗎?
是地獄吧。
一層一層,十八重獄。
疲憊感、窒息感四面八方充斥而來, 猶如潺潺水流注滿了口鼻,每一瞬息都是煎熬。生平的掙扎一幕幕在眼前放映, 她終究沒有勝過命運, 哪怕從它手中偷來幾時幾刻的遂心所願。
心力交瘁的絕望是強勁紮根的藤蔓,裹緊、蠶食她的心房, 她已無力掙扎,平婉閉上眼睛, 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消逝,她準備在回想往事後放棄自己。
不知何處驀地吹來呼呼的風,一陣寒風吹透入骨, 她打個哆嗦。眨眼間,漆黑變幻, 眼前光亮漸漸抹開,恍恍惚惚間肩上被人擁著裹上衣服。
耳畔是飄忽遠方的溫柔聲線,「婉婉,該回家了。」仿若從心間生出, 壓在最深處的不敢回想的熟悉。
鼻端湧來酸澀, 她喉嚨發緊, 張了張唇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她記得彼時八歲的平婉撲入母親的懷抱,軟軟喊了句:「娘。」
她的母親質樸溫柔,她的父親是個讀書人。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她的父母卻皆是「離經叛道」的浪漫者,是在生活下覓天地間自由的人。是而雖家底甚為普通,然一家三口過得平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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