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後看著母親走出花園,卻至今也沒能知道,十歲那年不曾收到的,究竟是怎樣一份禮物。
「我想媽媽了。」現在的鐘情沒有否定秦思意的疑問,他另起一句,換上了一個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話題,濕漉漉就朝窗邊望了過去。
秦思意不會讀懂那些藏在真切哀戚里的偽裝,他當然不可能知道鍾情有多想吸引自己靠近。因此,他只是回憶了一番第一次為對方念詩的夜晚,末了再度踩著月光穿過了寢室。
「這樣會稍微開心一點嗎?」秦思意掀開一個被角鑽了進去,用來彈琴的雙手帶著些涼意在鍾情的臉頰上淺淺擦過。
他在躺下時甚至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腿,微涼的腳尖只在鍾情的皮膚上輕輕一點,後者就連著耳垂一起燒了起來。
為了哄鍾情開心,秦思意哪怕閉上了眼睛,嘴裡也仍溫吞地吐著字。
他把對方的指尖籠進掌心,低聲絮語:「送你的書籤快做好了,周末去買一條緞帶,剩下的時間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學長。」鍾情曲起手臂往前湊了些,貼著風裡熟悉的香氣,小狗似的聳了聳鼻子。
「嗯?」
他聽見了秦思意從鼻腔里發出來的一聲回應,柔和地拖著長音,在鍾情身邊製造出一些適合睡眠的困頓氛圍。
後者像是莫名被這樣的環境蠱惑了,遲疑著始終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麼。
他就這麼怔怔盯著對方那張沉靜的,落在月光下的臉。少年精緻的骨骼被斜照著勾勒出流暢而輕盈的線條,在小雨漸止的秋夜裡,籠出一縷瀰漫著慵懶的單薄霧氣。
長久的沉默之後,鍾情回神似的極緩慢地眨了下眼。
半晌,他小心翼翼靠近了對方的手背,屏住呼吸,輕輕貼著對方的皮膚,將自己的鼻尖湊了上去。
這個瞬間,鍾情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小狗總愛趁著撒嬌的功夫向主人伸出舌頭。
小雨於黎明時分再度淅淅瀝瀝落在窗上,『噼啪』敲打著,不經意就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鍾情在鬧鐘響起前睜開眼,懨懨想到,今天應當是他最不喜歡的周六。
好在他往窗邊看了一眼,意外發現秦思意竟然忘了關窗。雨水順著縫隙飄進來,就連枕頭都打濕了一小片,這下便又讓鍾情有了叫對方和自己擠一張床的藉口。
學校在周六隻安排了上午的半天課,下午由學生們自行參加各種活動和社團。鍾情討厭的倒不是前半天枯燥又無聊的課程,而是一整個漫長的下午,秦思意都會陪著林嘉時一起在游泳館練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