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盯著對方出神許久,驀地問到:「學長喜歡我的檸檬樹嗎?」
秦思意像是因為這個問題怔了一瞬,很快又反應過來,轉頭朝鐘情看去。
他的目光要比動作稍慢一些,在海面上多駐留了半秒,遲滯地挪動到對方臉上。
「為什麼這麼問?」他與鍾情談天,目光毫不迴避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映出暖色的餘暉,和海浪一起在眼底晃動。
後者答不出來,一味的只會沉默。
鍾情無措地去和秦思意對視,那些細膩綿密的情感從呼吸的間隙里滋長出來,漸漸在兩人身邊繞緊,一陣陣從海風裡發出撲簌簌的聲響,末了就和被風吹掉的樹葉一樣,輕絮地落了一地。
「月亮要升起來了。」
秦思意打斷了傍晚的岑寂,用那隻掛著吊墜的手指向海面。
亮黃色的裝飾在廉價的系帶下搖晃,忽而出現在海上的月亮則帶來鋪天蓋地的銀白光輝,將暮色徹底轉變成清夜。
鍾情想讓那枚掛墜靜止,它在秦思意的掌心下,晃得直叫人感到頭暈。
他注意到秦思意極遠地眺向了海平線,全然將自己遺忘了一般沉浸在索倫托清朗的夜色里。
鍾情去攬對方的腰肢,小臂箍緊了貼在T恤上。
秦思意感受到隔著布料傳遞出的溫度,掌心正對腰窩,死死按住了他的脊骨。
他倉促地將視線收回來,再度仰頭,倚著那道石欄與鍾情對視。
「怎麼了?」秦思意問到。
他把語調放得很平,心跳卻劇烈,像是琴弦在低把位反覆撥彈著同一個音,一聲接著一聲,逐漸變成融入靈魂的震顫。
這期間,鍾情始終凝視著他的眼睛,那張年輕且優越的面孔就裹在薄霧一樣的月色里。
秦思意說不出話,開不了口,只能看著這樣的鐘情一點點向自己靠近,小狗一樣貼著自己的頸窩。
「我想畫你。」
秦思意不確定對方是否在話語間蹭到了他的皮膚,但由這幾個字帶來的癢意迅速傳達至大腦,遍經身體,反映出最真實的回饋。
鍾情挨著他的肩膀,用另一隻手去托他的下頜,指尖抵在耳側,無比自然地讓秦思意將腦袋朝後仰去。
他順從地隨著動作望向天際,深沉的夜幕里,已經有了他說過想看的星星。
鍾情沒有抬頭,手掌卻下移,溫熱的指腹沿著頸線羽毛似的掃過,停在秦思意的喉結上,不算太重地按了下去。
後者條件反射般發出一聲哼吟,微妙地飄蕩在這座修道院裡,像是瀆神,又仿佛正接受懲戒。
「鍾情。」
他仰著頭,混沌地去喊鍾情的名字,後者卻不聽,只是重複著說:「學長,我想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