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時】:我要先去看一下我外公,你醒了的話回一下消息。實在沒空回來就想想辦法能不能弄個證明,我幫你去看看。或者阿姨那邊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親戚?
「我們明天去維納利亞宮嗎?」鍾情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了秦思意。
後者混亂又倉促地整理好情緒,握著才剛恢復通信的手機,到底克制不住地開始了顫抖。
「我不去了。」他說,「我要回家。」
「回家?」鍾情不算太確定自己聽見的詞彙,秦思意就連聲音都含糊地震顫,像是從盛夏頃刻越至嚴冬,一瞬間讓所有話語都顯得枯白。
他並不打算再花時間和鍾情解釋,在艙門打開的同一秒便快步從乘務員身邊趕了出去。
秦思意在廊橋上小跑,到後來在航站樓里狂奔,最後站在航司的櫃檯前,買下了一張當天轉機回往國內的機票。
鍾情只能看著對方從自己眼前跑開,變成人群里再渺小不過的一個白點,直到都靈姍姍來遲的夜晚真正降臨,也沒能收到哪怕一條來自對方的信息。
雨在不久之後就停了,鍾情獨自一人從酒店出來,站在過往的人潮里,忽然有些疑惑,索倫托的日夜究竟是不是自己編造出的幻覺。
廣場上有人正在拉琴,旋律悠緩地響起,在陌生的環境裡帶來莫名的熟悉。
鍾情坐在街邊的椅子上,點了杯當地特色的軟飲,無所事事地就著暮色欣賞起了音樂。
他在稍後一些的小節才想起來,對方演奏的,應當就是最初那場表演里,被舍長和秦思意選中作為配樂的帕凡。
事實上,鍾情並不喜歡這首曲子。
和假期前的庫普蘭之墓一樣,似乎每個和秦思意有關的回憶,伴隨的都是這樣喻義深沉的琴音。
他於是移開視線,將玻璃杯舉到唇間抿了一口。
深紅水液流經舌間,帶來過分甜膩而導致的苦澀,櫻桃被釀製後的香味衝進鼻腔,是和某種藥劑極度相似的氣息。
鍾情厭煩地將杯子放回桌上,在耳畔嘈雜難懂的喧囂里摻入一到清脆的聲響。
「Ri插rd?」或許是被這聲音吸引,瑪蒂爾達隔著數米朝身後看了過去。
英俊的異國少年孤零零坐在沿街的小桌旁,雅致且憂悒,好像正極力壓抑著什麼將要爆發的躁戾。
那樣的表情對於瑪蒂爾達來說實在是過於迷人,以至於她甚至都沒有想過對方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這裡,轉頭便拋下同伴,像在巴塞隆納與她的獵艷對象調情時一樣,格外高調地走向了鍾情。
「晚上好,瑪蒂爾達。」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鍾情仍保有著基本的禮貌。
他並沒有因為不佳的心情選擇無視瑪蒂爾達,反倒在分辨了半秒女孩藏在暮色下的臉後,準確無誤地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去索倫托的嗎?」她笑笑,將手裡的起泡酒推了過去。
「巴塞隆納不好玩?」鍾情回敬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