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沒有理會對方略顯冒犯的玩笑,他禮貌地跟著將餐具擱到了一旁,繼而回應到:「那是最基本的禮儀。」
「是不是很好奇?」
瑪蒂爾達跳脫地將話題延伸了出去,看著鍾情那張顯然對此不感興趣的臉,莫名感到了一陣挫敗。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
事實上,她並非聽不出來這是一句與字面意義相反的拒絕,可她幸運地見過鍾情看向秦思意的表情,因而執著地試圖在這家餐廳里令其復現。
瑪蒂爾達在對方的回答之後朝桌前湊了點,拉近兩人的距離,隔著燭火說到:「當然可以。」
「哦?」鍾情演技不佳地做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那麼,瑪蒂爾達小姐還有什麼需要向神祈求的願望?」
「沒有。」
出乎意料的,瑪蒂爾達讓鍾情從一成不變的神態里流露出了少許愕然。
她滿意地欣賞了一陣自己的成果,看著眼前那副英俊年輕的皮囊在光影里顯出疑惑。
少年深邃的眉眼隨著她的話語淺淺皺起來,刻出更為寡幸的疏離,讓人不難望見數年以後,會在這張臉上出現的迷人與漠然。
「那些都是用來哄人的。」瑪蒂爾達乘勝追擊,「擺出一副虔誠的樣子給人看,裝模作樣企圖讓對方心動罷了。」
「不會覺得自己虛偽嗎?」鍾情並不認可對方的想法。
「可是,你不是也被騙到了?」瑪蒂爾達說著,得意地舉起了擱在桌上的高腳杯。
「哪怕真的祈禱了什麼,誰又說得好,會不會是一次廉價的自我感動呢?」
鍾情見對方優雅地啜飲了一口,在酒液滑入唇間的同時,放遠視線,挑釁般落回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識地將手塞回口袋,摸索著攥住那顆小小的吊墜,無聲卻仔細地品讀起了瑪蒂爾達先前說過的話。
——
秦思意的航班要比鍾情的禱告更早降落在江城的暮色里。
他在夕陽西沉的前一秒撥通了林嘉時的電話,站在航站樓的出口,頭一次沒有見到哪怕一個來接自己的人。
手機在一道機械的女聲之後傳來忙音,大概是正在處理什麼事,林嘉時少見地掛斷了來自於秦思意的電話。
後者詫異地舉著手機,在那陣重複的忙音變成耳鳴之後,終於難以忍受按下了掛斷。
可以聯繫的人不多,刨除母親與林嘉時,就只剩下鍾情。
秦思意茫然地站在歸國的人潮里,被來往重聚的陌生人推搡著躲進角落。
他盯著屏幕上橫平豎直的兩個字看了很久,到底想不出能和對方說些什麼。
此刻的鐘情應當在都靈,在嚮往了一整個學期的維納利亞宮裡,看他最想看的巴洛克雕像。
而秦思意正位於颱風將至的江城,天空澄澈明朗,卻到處都是落葉與呼嘯的風聲。
「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