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麻木地播出了李卓宇留下的號碼。
「思意?」
「我媽呢?」
「你回國了嗎?」李卓宇沒有回答秦思意的問題。
「我媽呢?!」
後者在往來熙攘的航站樓里壓抑著低吼了一句。
他說不好這算質問還是請求,但李卓宇總算聽進去了,稍沉默了幾秒,好聲好氣地說:「秦阿姨在醫院,醫生說情緒已經穩定很多了。」
「哪家醫院?把地址和病房發給我。」
秦思意其實很少這麼和對方說話。
他不愛去命令別人,何況李卓宇與他的立場微妙。
童年的大部分時間,秦思意都選擇無視對方,而再長大一些,他就得到了不在假期以外的一切時間看見對方的自由。
但是此刻,秦思意被迫的,別無他選的,必須去面對他最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李卓宇。
「我現在在忙,稍微等我一會兒可以嗎?」
李卓宇能忙什麼呢?
秦思意想不出來。
忙他的論文?忙他的畢設?還是忙那些父親根本不會讓自己碰的東西?
秦思意沒有耐心等他,這不是秦思意該一起煩心的事情。
「不可以,我現在就要。」
「不要鬧小孩子脾氣,思意。」
李卓宇指責他,拿出一副大人的架子去打壓。那語氣冷靜又平和,全然不同於初見時的怯懦,是已經褪去了難堪外殼的從容與輕蔑。
「地址!」
相比起李卓宇,現下的秦思意倒更像一個沒有教養的野孩子,只會隔著電話憤恨,咬牙切齒地等待對方的憐憫。
「至少該禮貌一點吧?」電話那頭傳來了仿佛嗤笑的聲音。
秦思意梗著喉嚨停了下來,他的骨節在手機上抓得泛白,突兀地折出鮮明的轉角。
或許是因為對對方的怨憤,也或許是對自己的失望,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轟隆作響,跳得就連下頜都跟著一道震顫。
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在幾次小心翼翼的深呼吸後說到:「李卓宇,麻煩你把我媽住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告訴我。謝謝。」
這句話結束,秦思意便陷入了漫長的等待,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但顯然,電話那頭的寂靜代替李卓宇表達了不滿。
又是數分鐘過去,航站樓的旅客換了一批又一批,秦思意終於緩緩在角落裡蹲下身,妥協似的,捂著手機哀求到:「哥哥,告訴我我媽在哪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