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在經過書房時停下了,將掌心覆在尚未打開的八音盒上,繼而提出了又一個令秦思意感到困惑的問題。
「這裡的曲子是什麼?」
如果不是打開過,李卓宇是不該知道這是一個八音盒的。
它看起來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木匣子,頂多讓人以為用來存放雜物,可李卓宇卻問到了找到發條鑰匙之後才有可能產生的疑問。
秦思意在此刻終於明白心底的未知究竟因何而起。
哪怕是這間他認為只屬於自己的房間,也早已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是外公請人寫給我的曲子。」
他把視線放在李卓宇的手背上,即便在這句話之後,對方也沒有將手移開。
秦思意稍遲疑了一陣,到底還是厚下臉皮問:「我能把它帶走嗎?」
「為什麼?」
李卓宇用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把秦思意問住了。
後者想說這本來就是自己的東西,但顯然,那不會是對方企圖得到的答案。
這裡的一切都已然屬於李崢,也會在數十年後由李卓宇繼承,秦思意此時更像是一個前來借住的客人,無理且不知好歹地提出了過分的請求。
「就當作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可以嗎?」
秦思意把姿態放得很低,幾乎可以算得上懇求,他在言辭間將手握在了八音盒的邊上,大有李卓宇不同意他就要搶的架勢。
「可以回家來看,沒人會動你的東西。」
假如秦思意不伸手,李卓宇覺得,自己是會將這份禮物送出去的。
但對方已經做出了令他不滿舉動,他便沒有了讓對方滿意的理由。
他將那個八音盒又往後收了一些,在等待秦思意答覆的過程里,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自己身後。
「可是你已經動過了。」
秦思意的語氣分外平靜,聽不出指責,也沒有多少被欺騙後的憤怒。
那更像在是嘆息,一種無能為力的妥協,每個字都被說得很輕,似乎已經分不出多餘的力氣來爭辯。
李卓宇不願承認自己的心軟,又切實地在此之後將八音盒遞了出去。
然而他片刻便反應過來,這就等於默認了自己的言行不一。
他不相信如今自己仍舊對秦思意本能地服從,因此,在木匣即將被放穩在對方掌心的前一秒,他突然又將其高高舉過了頭頂。
一聲刺耳的巨響之後,齒輪與音板散落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