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明明沒有的。」
——「你看那扇窗戶。」
那時的秦思意順著外祖父的指向朝花窗上看,漂亮的玻璃窗格之間,確實有被流水變成蝴蝶的搖曳色彩。
他停下來,時光便在過去和現在不斷輪轉。
蝴蝶被暴雨澆濕,消散在窗外的狂風裡,剩下單調且灰敗的底色,變成與回憶無關的千篇一律。
李卓宇應當是聽見了秦思意下樓的聲音。
後者在餐廳門口甫一出現,他便已然抬著頭叫住了僅僅只是經過的少年。
「不吃早飯嗎?」
秦思意的腳步頓了一下,並沒有給出回應。
他繼續向前走,從冷硬的門框後離開,聽見那聲音又提醒到:「外面還在下雨。」
傭人們對秦思意臉上的傷視若無睹,哪怕是從前留下來的老人,也更在乎李卓宇的反應。
沒有什麼來路不明,誰是這座宅子將來的主人,誰就是應當被用心對待的大少爺。
還是有人替秦思意開了門,站在一旁禮貌地詢問是否需要司機。
秦思意搖了搖頭,撐起傘,一個人走進了覆遍江城的暴雨。
他聽見李卓宇在身後說話,用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問他要不要去棲江,可等他反應過來,腳步卻已然走遠了。
去不去看母親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離開這裡,才是秦思意心中的最優先的選項。
庭院中央的噴泉因為天氣關掉了,水流卻還是因為暴雨汩汩從大理石的邊緣落下。
李卓宇看著秦思意在一旁停下了腳步,站在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站過的地方,稍停頓了一會兒,莫名回過身,望向了燈火通明的室內。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麼,後者倏地移走視線,又把傘握緊了些,雙手抓著,奮力從庭院裡奔了出去。
李卓宇滿意地目送對方離開,瓢潑大雨之下,秦思意似乎要比曾經的自己更加狼狽與可憐。
——
雖然位於市區,但秦家老宅所處的位置並不常有車輛經過。
秦思意想打車,站在颱風天的圍牆下,眼看著屏幕上的時間一秒接著一秒跳過去,到底也沒有司機在這種時候繞路來接他發出的訂單。
他打著傘往平日裡人多的地方走,從滿是梧桐的巷口拐出去,再走過兩條斑馬線,這才在對面看見了幾家亮起燈的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