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公寓的門廊太長,以至於在兩盞燈之間留下了一塊未能徹底照亮的區域。
一把長椅被放置在這個位置,鍾情在經過時瞥了一眼,邊上有一顆被網兜套起來的棕色籃球。
他沒有在意,徑直從門廊走了出去。
收口用的繫繩拖在地上,被踩過一腳,拽著籃球稍稍在鍾情身後滾動了半圈,停在和拍品圖上一樣的,露出了簽名的角度。
秦思意在之後跟了上去,恰好擋住那把長椅,也將籃球遮在了中間。
他看見鍾情在前廳的主燈下站定,毫無徵兆地帶著一身光輝回眸,用比他更自然,更從容,更像這間公寓主人的姿態問到:「要不要先拆禮物?」
秦思意便於此刻真正描摹出了命運的輪廓,在腦海中將其定義成了潛伏在明暗交接處的,無法被觸碰到的神秘物質。
他從一瞬的愕然中回神,迷茫地點了點頭,好久才用語言回應到:「嗯,先拆禮物吧。」
作者有話說:
注1:資料引用自威廉·莎士比亞的作品《十四行詩》81
第90章 鬱熱
『「不要不理我,鍾情。」』
臨近開學的緣故,加之秦思意的同學們大多才回到L市不久,因此只是商量著把禮物寄到了預留的地址,由管家代收後,被林嘉時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那是一個一眼就能被看見的位置,挨著已經許久沒有用過的壁爐,在角落裡摞起一小疊,將坐墊壓出了柔軟的凹陷。
鍾情找了把空置的沙發坐下,自然地從餐車上拿了杯軟飲,並不去喝,僅僅裝飾一般握在手裡。
他和林嘉時的禮物被留到了最後,故而尚且算不上有什麼能讓他額外著意的地方。
壁爐前是一張前任屋主留下的茶几,暗色的木料被打磨拋光,雕刻出具有象徵意義的紋樣,展台似的壓在手工編織的地毯上。
秦思意在拆開幾個禮盒之後,將其中的禮物連同賀卡挨個擺在了臨近的桌角。
他從頭至尾都沒有流露出過於鮮明的好惡,以至於那些表情與動作由旁人看來,似乎只是在機械地執行著一貫的流程。
放在最後的,是一顆署名為Alexander的人送的法貝熱彩蛋。
與以往印象中應當包裹著畫像或是什麼精美的雕刻不同,在秦思意打開上方的旋鈕之後,藏在琺瑯與鑽石下其實只有一句手寫的,被封存在橢圓相框裡的俄文摘抄。
他看不懂與自己所掌握的全然不同的詞彙,只好在短暫的賞玩過後將它重新合上,與其他禮物一起,放到了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