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那晚飯我等你吧,最近沒有要準備的活動。」
鍾情說得越多,秦思意的負罪感便越重,他實在是不擅長去拒絕對方,何況這次的拒絕必須能夠延續到數月乃至數年之後。
「我說的不要,是指以後都別再纏著我了。」
十八歲的秦思意天然地帶著一種矜貴的美麗,他的語氣再傲慢,落到聽見的人耳朵里都會被中和,讓對方去原諒這樣的失禮。
他無甚表情地將臉轉了回去,指尖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焦躁地敲了兩下。
鍾情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怔怔愣在桌邊,許久才尷尬地扯出了一個笑。
「等你心情好一點?」
熄燈鈴響起來。
直至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秦思意都沒有回答。
窗欞變成困住後者的畫框,月光則將他的輪廓照成一道暗影,在定格出少年獨有的靜謐與輕盈的同時,也仿佛留駐已然失去生命的死物一般,將他一動不動地釘在了椅子上。
鍾情無措地起身,分外謹慎地朝對方靠近。
他在即將觸到秦思意的瞬間看見面前的人仰起了臉,幽怨而無望地將眉頭皺緊了。
「我不喜歡男孩,鍾情。」
「無論你之前是怎麼以為的,到此為止了。」
或許是寢室里的暖氣開得太熱的,鍾情的掌心竟然隨著秦思意的幾句話滲出了汗水。
他甚至覺得這溫度就要讓他窒息了,牢牢堵住喉嚨,仿佛能用空氣將他溺死。
「……我沒、我,不是的。」鍾情想要挽回,並試圖憑藉否認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一旦開口,他即刻便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的步步緊逼全部都是為了得到秦思意的喜歡。
「學長只要和以前一樣對我就好了,我沒有別的要求的……」
他去抓秦思意的手,對方卻像分別那晚一樣飛快地揮開了。
鍾情幾乎以為自己被對方扇了一耳光,在幽密的寢室里留下不存在的回聲,隱隱約約地貼著耳廓不斷迴響。
「我很乖的,我不會再惹你不高興了。」
「學長你像最開始那樣對我也沒關係,只要對我特別一點點就可以……不是的,不對我特別也沒關係。」
鍾情突然擁有了一種感知未來的能力。
他模糊地意識到今夜的自己不該去和秦思意爭吵,想盡一切辦法維持住兩人的關係才是他真正應該做的。
「我來給學長講睡前故事吧?睡一覺心情就會好了。」
他說著將手朝秦思意的書櫃伸過去,胡亂抽出那本後者手抄的詩集,在對方警戒的注視下,戰戰兢兢將它在兩人之間翻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