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想要再被秦思意親一親,或者假如對方允許,由他主動去親吻也可以。
席間的溫度有些高,鍾情稍稍鬆了點領結,放下腿,用一種更合適的姿勢坐在了位子上。
斯特蘭德的演講被安排在最末。
秦思意的發言結束,很快便回到台下,走向鍾情身邊的位置,等待在典禮的最後與所有人一道齊唱校歌。
這是一個延續了上百年的傳統,每一位從這裡畢業的學生都會在這一天將雙手交錯,分別與左右兩邊的人相握,不論對方是同一棟宿舍的朋友亦或幾面之緣的普通同學。
鍾情不太喜歡這個約定俗成的環節。
這首歌最初由校內一個公會的會歌改編,在聽感上給人以強烈且壓抑的宗教感。
一行行交錯相握的手根本不像是臨別前對同窗的不舍,而更近似於一場規模宏大的審判,人群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成為被拖上台的祭品。
可即便反感,鍾情到底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他身邊站著的是剛剛回到斯特蘭德區域中的秦思意,他不可能放過這個久違的與對方接觸的機會。
後者今天戴了眼鏡,細框的金屬鏡架在鍾情的餘光里熠熠反射出吊燈落下的光。
那是一種冷感的反饋,就和對方掌心的溫度一樣,在初夏的夜晚藏著冰涼,讓鍾情不由得將視線往秦思意的側臉上放。
對方的下巴些微揚起,有點像初見那天在斯特蘭德休息室里的模樣。
秦思意要比鍾情記憶里的樣子消瘦了些,勾勒出更為清絕的輪廓。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將目光往身邊移動,鍾情去握他的手,他便如往年對待任意一位同學一般,輕而得體地回握。
「你又要做什麼?」
事實上,秦思意預料到了鍾情的纏人,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會粘著自己不放。
從演講大廳出來,人群三三兩兩轉向了禮堂,藉由舞會的喧囂去結束這個漫長的夜晚。
鍾情緊緊追在秦思意的身後,也不說話,就那麼影子一樣,一步步踩中對方才剛踏過的石磚。
「學長也申請了defer嗎?」
他在即將到達禮堂時往前走了一點,挨在秦思意邊上,又比曾經親昵的距離要稍微再遠一些。
秦思意走了幾步,似是決定回答一般停下來,不知怎麼卻只朝鐘情身上瞥了一眼,很快又繼續轉往先前的方向。
「學長申請了defer的話,明年等我畢業了,我們就變成同級生了。」
鍾情試圖帶動情緒,語氣里刻意地添上了小朋友似的天真。
這句話將未來構想得無比美好,以至於秦思意好不容易才沒說出口的字句被迫回到了嘴邊,沉重而自厭地指正到:「我沒有嘉時的履歷,也沒拿到特別好的推薦信,申請不到defer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