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著脖子不敢動,只有眼帘跟著秦思意垂落。
清冷的朝露撲簌簌掉在嘴角,冰塊似的,倏忽滑向唇間。
鍾情人生中的第一個吻是薄荷味的。
倒不是說他真的嘗到了這樣的味道,而是這個春天實在太冷,連親吻都和小說里描寫的不一樣,沒有他以為的濕熱與黏著。
秦思意身上的香味好淡,飄蕩在初春的傍晚,片刻便消弭,連深擁都沒有辦法留住。
鍾情回吻他,一如無數個夢中那樣去舔舐、輕咬對方。像在索倫托時好奇地剖開一顆青澀的果實,由大腦自動將其美化成甜蜜且豐沛的模樣。
「不要再跟著我了。」
這個吻結束,秦思意又重複起了先前的話。
他討好一般往鍾情的臉側多吻了一下,繼而說到:「我已經把你期望的都給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顯然,後者到現在都沒有搞懂發生了什麼,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去回應,以至於秦思意開口的一瞬,鍾情還猶在夢中似的緊緊抓著對方的手腕。
他的目光遲滯地聚焦,心跳劇烈到鼓膜都開始震顫。
鍾情一時弄不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麼,可是秦思意的眼淚清泠泠跟在那個吻之後落下,他便只知道一味縱容地點頭允諾了。
「你保證?」
「我保證。」
分明是自己提出的要求,秦思意的聲音卻好似一道無法脫口的哽咽,積壓在喉嚨里,永永遠遠地殘餘下剝離不去的酸澀。
第112章 贈言
『鍾情想要再被秦思意親一親。』
鍾情知道死纏爛打有多掉價,也確實試著克制過一段日子,可是秦思意哪怕不說話,僅僅只是存在著,都會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從進入演講大廳開始,鍾情的視線便始終追隨在對方身後。
秦思意今天穿了燕尾服,白色的領結將他的脖頸束緊,在近乎刻板的制約下,散逸出無欲疏離的傲慢。
他在台上講話,手中的文稿被翻開,修長乾淨的食指在之後順勢撥了一下話筒。
這動作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多數人都會在演講前調整麥克風的距離。
可秦思意將這極短的一瞬做得如同一道暗示,在演講大廳莊嚴的穹頂下,醞釀出清冶的曖昧。
鍾情坐在後排的位置,閒適地將腿交疊起來,雙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了。
他的喉結隨著秦思意的吐字輕慢地上下移動,帶動視線從後者的指尖移向眼眉,看著對方的目光冷郁地落在黑白的講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