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芳知道丈夫遠不是孫建誠的對手,他們夫妻倆就是加起來拼命喝,也未必能讓人盡興。但退路已經沒有了,人家扔給你一把火鉗子,抓住它就能救命,那再燙手也得抓住啊。於是梁正淵一倒下,楊承芳就頂了上來,接著陪。
梁煥就看著母親一杯一杯地喝,任對面說什麼都笑呵呵的。那年他12歲,已經看得懂一些成人世界的隱晦了。他看出來,孫建誠幾乎就要鬆口了,只有杜清還在一旁阻撓:「建誠,這事兒可不是一點兒人情,你得喝多少酒呀!」
楊承芳想說什麼,可她一陣作嘔,硬撐著才沒往洗手間跑。
梁煥離了坐,拿起母親的酒杯,走到孫建誠面前:「孫叔叔,我替我媽敬你。」
杜清的添油加醋本沒完,卻一下子住了嘴。
孫建誠看著梁煥把一杯白酒咕嚕咕嚕喝下去,沉默不語。
那是梁煥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喝就是度數高的。他不會喝,喝得過快,一瞬間就感覺食道和胃都燒了起來。好難受,又不敢表現出厭惡,他就緊咬著下唇,一手死死地掐在脖子上。
楊承芳支了起來,迎過來一把摟住兒子,想埋怨又不敢太用力,低壓著哽咽了一聲:「小孩子家的,喝什麼酒。」
孫建誠和杜清靜默了許久,然後孫建誠說:「好了老鄰居,咱們回去吧。就當還你們當年換房子的情,以後,我們孫家不欠你們梁家了。」
梁煥還記得,那天在回去的路上,他已經站不直了,梁正淵和楊承芳也都得扶著走路,是孫建誠一直背著他的。
孫建誠胖,背軟乎乎的,跟父親很不一樣,梁煥在他背上問:「孫叔叔,酒那麼難喝,你為什麼還那麼喜歡?」
孫建誠似乎沒聽見,好久都沒說話。但臨到家了,他卻小聲對梁煥說:「孩子,以後你就懂了。」
梁正淵的工作保住了,兩家人也在表面上恢復了正常的鄰里關係。但這並不是回到了剛開始的那兩年,梁家兩口在這新的關係中,已經低對方一頭了。孫建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名小卒,他越來越混得風生水起,杜清的腦袋也越抬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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