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化妝椅前,兩個體育系畢業人高馬大的朋友從背後一人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讓髮型師舉著髮膠往他頭上招呼。
「……停!」時添兩邊太陽穴直跳,「不要吵了,要吵去練舞室吵。」
「小添添,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時添的高中班長徐延一邊舉著手機四處找人合影,一邊對著眾人出聲感慨,「我兒三十終於要出嫁了,為父真的很欣慰啊。」
坐在徐延身旁的安曉瑩也忍不住插了一嘴:「時老闆是真的闊氣,我請年假的時候和HR說,朋友結婚還給我們包了四天三夜的馬爾地夫旅遊,同事們聽到都快要羨慕死了。」
「行行行,就時老闆最好,時老闆最棒。」安曉瑩的未婚夫,也是他們以前的同班同學蔡天傑哼了一聲,「那你乾脆嫁給時添算了。」
「蔡天傑滾啊你!!」
套房內充斥著這幫人的嬉笑打鬧聲,一群十幾年前的老同學湊到一起,就好像重新找到了組織,瘋起來和十幾歲時沒什麼不同。
直到莊園的侍應生送來下午茶,眾人總算消停了一會,圍聚在一旁開始邊吃邊聊起了天。
「沒想到都那麼多年了,時添居然沒怎麼變,還是和以前一樣。」蔡天傑拍了拍自己肚皮,「看我,幾天不鍛鍊,啤酒肚就出來了。」
徐延在一旁笑道:「源霖倒是變了不少。我記得這小子上學的時候跟個竹竿成精似的,用那麼厚的鏡片擋著臉,我那時候都看不清楚他長啥樣。」他在半空中用手指比了個間距,「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個潛力股,一不留神,就把我們小十天給拐走啦!」
「對啊,我當初還以為,時添會和周——」
蔡天傑的話剛出口,就見圍坐在一起的女同學們同時轉過頭,用一種非常驚恐的目光齊齊望向自己。
隔著一條茶几,他看到安曉瑩對自己搖搖頭,緩緩比了個口型:別。
蔡天傑趕緊噤聲,下意識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時添。
當事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內容,但只是在鏡子裡微微笑了笑,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又繼續接著和造型師交談起來。
那兩人當年發生的種種,在他們圈子裡已經成為了禁忌話題。
並非不能提,只是傷疤已經結成痂,沒必要再揭開。
畢竟時間能沖淡一切,這不,時添都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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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寶格麗莊園山頂教堂。
時添站在大門外,很遠就聽到了教堂樓頂傳來的鐘聲。
久遠的木質大門朝兩側緩緩開啟,發出「咯吱」的悶響,禮拜廳在燈光下的照映下顯得肅穆莊重,卻又被裝飾的富麗堂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