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發現,阿姨身上換了外出的衣服,手中還拎著個行李箱,一副正準備離開的樣子。
「林姨,」時添指了指停在門外的大卡車,「這是——」
「小時,我一直打電話聯繫不上您,還以為您出了什麼事。」眼角的細紋皺在一處,林姨走到自己的僱主面前,眼中寫滿了擔憂,「小季昨天就來過了,說這房子要被法院查封,打算先拿走一些扣押清單外的東西。他還給了我筆錢,讓我先回老家,不用再回來了。」
「我問季先生您去哪了,他說您在國外有事,短期內不會回國。」說到這裡,林姨深深地蹙起眉頭,「我心想不應該啊,小時平時那麼懂事,哪怕晚上不回家吃飯,也會打電話和我說一聲讓我別等,怎麼這麼重要的事不和我說呢?」
看著這個一直照顧自己起居的老人眼中滿是困惑和不解,時添一時間啞了口。
伸手接過林姨手中的行李箱,他用儘量平常的語調笑道:「最近公司出了點事,我倆估計要去別的地方待一段時間。您先回去陪陪家裡人,等之後安頓好了,我再把您給請回來。」
他沒有打算和林姨說實話。
林姨一直以來都把他和季源霖當作親兒子,連他倆感個冒咳個嗽都會擔驚受怕。現在要他怎麼告訴林姨,他和季源霖的八年感情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笑話?
他原本打算給陳助理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開車直接把林姨送回老家。等拿起手機,才想起來,嚴格意義上來講,陳助理也和他不是僱傭關係了,他不能想使喚誰就使喚誰。
小陳這幾天跟著他四處奔波,並不是為了他許諾的那點錢,完全是看在過去的情分。
時添放下手機,笑得微微有些發澀:「這麼多東西,林姨我給您叫個車吧。」
「唉不用,」林姨連忙擺手,「小時你去忙你的,我兒子他們開車來城裡接我,馬上就到啦!」
話是這麼說,時添還是候在別墅門口,一直等著林姨的兒子開車進了小區。
臨走前,林姨的小孫子還跳下車,給時添手裡塞了幾個大橘子,眼睛彎得像個月牙:「時叔叔,媽媽叫我給你的,謝謝你照顧我奶奶!」
他和季源霖以前對家裡的阿姨和幫工確實不錯,每個月給林姨開的工資都比平均薪資要高,林姨每個月寄回家裡一點,沒過幾年就讓兒女在村里建房買車了。
看到林家老老少少打開車窗對他揮手,臉上洋溢著質樸的笑容,時添也笑著和他們揮手道別。
送走了林姨一家,時添也揣著懷裡的橘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別墅的大門。
他不是不想回頭看,是不敢。
他怕他駐足回望,發現背後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恨離別,只剩下一地雞毛。
一邊沿著原路往山下走,時添一邊在心裡計劃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封禹目前雖然在高層內鬥,但生產線和供應鏈並沒有停擺。各地分銷商的產品銷量因為負面消息的影響有所下滑,卻仍然保持著正常的供貨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