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不打算親自出庭,其實也是好事。」律師拍拍時添的肩,以表安慰,「債務糾紛案有時候拉的戰線特別長,雙方因為證據重合、加上當庭爭辯,經常需要二次或者三次審理才能把官司打完。如果這一次由季先生的代理律師應訴,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處理起來的效率應該會很快。」
時添唇邊扯出一抹揶揄的冷笑:「他不是不想出庭,他是沒臉見我。」
畢竟昨晚說不定還和情人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今天就要來法院見原配,確實也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過沒關係,」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他在答辯狀上按下了自己的紅指印,「下個月的離婚訴訟,我可是起訴方,他到時候不來都不行。」
上午十點半,由於原告當事人缺席,在委託代理律師執行的情況下,封禹集團破產債權糾紛案正式開庭。
庭審開始,首先由當事人進行分別陳述。季源霖的代理人是一名非常老練的經濟糾紛律師,整體的陳述邏輯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在短短几分鐘的陳述中,他就將債權糾紛的擔責人引到了時添頭上。
「經過調查和整理封禹集團內部審計文件,我們可以初步得知,絕大部分的融資渠道和資產負債帳目,都是由公司的CEO,也就是被告來全程把控的。」季源霖的代理律師對法官說,「在過去五年內,這些資金流全都沒有經過原告的手,更不用說和外界產生債務糾紛了。」
時添面上表情淡淡,又分明語帶嘲諷:「那他養小三的那些錢是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旁聽席上發出一陣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季源霖的代理律師舉手:「審判長,被告正在敘述侮辱原告人格的口頭材料,與本案事實無關。」
時添正欲反駁,突然聽到自己的律師輕咳了一聲,顯然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隨便開口說話,以免被判定為干擾法庭秩序。
在接下來的庭審過程中,除了被告及訴訟代理人答辯環節,時添全程沒有再主動開過口。
他漸漸發現,季源霖的律師顯然是有備而來,準備了很多對自己不利的相關證據。他並不打算得出在債務糾紛中誰責任更大的結論,反而一直在刻意強調原告對所有債務並不知情。
由於上午的庭審沒有獲得實質性進展,法官宣布暫時休庭,下午繼續開庭。
中午坐在法庭外的餐館包廂里吃飯時,時添的律師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面色有些凝重。
「時先生,」律師給他看手機上的資料,「我們團隊剛才又查了一下,季先生那邊給工商局繳納的那筆高額罰金,目前已經被判定為『接收待通過』的狀態,這證明季先生已經有主觀積極償還公司債務的行為。如果他的代理人在下午的時候當庭提出這一點,很有可能對您的情況不利。」
時添拿著筷子沉吟了半晌,最後還是抬起頭問:「現在還有其他的辦法麼?」
律師有些沉重地搖搖頭:「您這邊能證明您清白的三名公司高管,目前身上也背著不同程度的訴訟官司,暫時無法出庭作證。除非您能馬上聯繫到一位關鍵人證出庭,要麼證明季先生償還的那筆款項也有你的授權,要麼證明那筆款項不是從您這裡,而是從其他途徑非法獲得。」
「和您說個有趣的事,您別見笑。」時添抬手捏了捏鼻樑,苦笑道,「過去幾年,我倆的投資理財產品都是我買的,但我從來沒找他要過一分錢。要是這些錢他都沒動過,那現在應該也足夠償還罰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