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就在兩人分手的那天,他把戒指摘下來還給了周斯復。周斯復將戒指緊緊攥在了手心裡,卻什麼也沒有說。
再後來,他的無名指間多了一枚新的求婚鑽戒。季源霖送他的Harry Winston全球限量定製款,比當年的那一枚昂貴了不知多少倍。
過往歷歷在目,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原來年少無知的時候,他也曾和一個人私定過終身。
可如果偏要回憶,橫亘在他們面前的,只有空白的八年。
偶爾駐足回頭望,剩下的全是離別。
String Quartet No.1的旋律漸漸停止,緊接著,舞廳中央的樂手開始演奏起了新的管弦樂。
朝他紳士地微微躬下身,他聽到面前的男人問:「還記得這支嗎?」
在心裡回想片刻,時添斟酌道:「拉赫曼尼諾夫的《死島》。」
這是在大學的音樂鑑賞課上,他印象最深的一首交響詩。這首樂曲不像其他的交響樂一樣激情昂揚,從頭至尾都透露著一股夢幻般的平靜,旋律中充斥著傷感和莊嚴,卻又令人在聆聽的過程中感受到片刻的淨化和升華。
這樣的樂曲卻再適合他和周斯復不過了。不必刻意製造什麼曖昧的氛圍,只是純粹的肢體語言和理性的碰撞。
圓形大廳內人影交織,周斯復輕輕攬著他的後腰,引領著他緩緩踱步到舞台的中央。
溫熱而又粗糙的掌心緊貼著背部衣料,令時添的後背有些不自然地挺得筆直。察覺到他的腰背還因為緊張而僵著,高大的男人將身體微微往前傾,擦著他的耳畔淡聲道:「時總如果覺得冒犯,我隨時可以停下。」
用餘光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暫時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兩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時添咬咬牙,壓低聲音開了口:「我沒事……抓緊時間。」
得到了時添的默許,周斯復在黑暗中勾起唇角。他不再只是攬著自己的舞伴在舞池中緩慢向前,而是牽起時添的一隻手,腳跟輕輕擦過光滑的地面,往左微微傾身。
時添的腦海中還記得大致的舞步,他下意識地跟著周斯復的動作並步往後退,卻發現面前人的重心一移,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時添脊背一僵,下意識地就要伸出另一隻手,往後撐住什麼東西以防跌倒,沒想到周斯復見狀,將掌心的力量平衡點緩緩移至他的肩部位置,逼得他不得不往上仰起脖頸,和面前的男人視線交錯。
只要再往上抬高一點點眼睫,就能將對方瞳孔的最深處一望到底。
心神一亂,時添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想要偏過頭,迴避面前人居高臨下逼視般的目光,卻發現近在咫尺的人微微啟唇,悠然出聲:「時總,我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