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在這之後,周斯復一走就是五天。中間不僅完全沒有和他主動聯絡過,手機也全程處於關機狀態。
直到第五天清晨, 同樣一直打不通號碼的祁為理突然給他回了電, 問他在沒在公寓,有和周斯復相關的事情要找他。
「你現在和他在一起?」
他在電話里對著祁為理冷冷開口, 「讓他立刻、馬上接電話。」
祁為理的語調十分誠懇:「小十天兒,你別急。斯復他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具體的情況等我倆見面了再談,OK?」
「……」
OK個屁!
他已經氣到快要掀桌了!
發現為理一直在電話里閃爍其詞, 並不願透露一點關於周斯復的下落,他已經隱隱意識到, 目前的情況或許與他心裡猜想的一樣, 甚至還要更加棘手。
如果他猜測的沒錯,能讓他突然無法聯絡上周斯復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那個所謂的「污點證人」計劃。
按照祁為理之前給自己透露的信息, 由於在九年前被聯邦法院列為證人保護計劃的重點保護對象,周斯復不得不對當年所發生的一切嚴格保密。包括自己在內,即使手中掌握著非常重要的線索,也無法對外界公開。
不久前參加企業家晚宴時,他曾問過周斯復,為什麼要讓祁為理故意告訴自己這些。周斯復說,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九年前一樣,讓自己覺得不告而別了。
可這樣一句話從男人的嘴裡說出口,不知為什麼,聽起來卻像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再見。
沒有過多的鋪墊,沒有刻意修飾的離別,他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
卻也在離開前,用他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道別。
溫熱手掌纏緊腰際,男人滾動的喉結,每一次的吞咽和含咬,都讓自己的思維幾乎快要脫離現實,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失神與瘋狂。
而現在,回頭再想,從重逢的那一天起,他們擁抱、接吻、在屋檐下同枕共眠,卻從沒有開口對彼此說過一句喜歡。
因為知道他受過傷,淋過雨,所以即使靠近也是小心翼翼,就連牽起他的掌心也珍重無比。這個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在關上房門離開時也是靜謐無聲的,唯獨擔心驚擾了他的夢境。
成年人的愛講究體面,和曾經飛蛾撲火般的少年情愫截然不同。
正因為如此,自己明明已經認命了,後來每每想起,卻還是覺得遺憾。
直到如今,他才想明白,自己和千千萬萬個孤獨的靈魂一樣,再怎麼逞強,也只是一個被困在回憶中、蹉跎半生的普通人而已。
——他曾愛過周斯復。
現在還愛著。
……
接到他的答覆,當天傍晚,祁為理直接搭乘飛機從美國飛回境內,敲開了公寓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