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要順手遞一根給周斯復, 突然想起,如果不是非常特殊的情況,這小子一般不怎麼抽菸。
背靠在小巷貼滿嬉皮士海報的石壁前,昆汀抖了抖菸灰,朝空中吐出一口灰白的霧氣:「說吧,好不容易才和人家見上一面,怎麼突然就打算走了?」
就在十分鐘前,他站起來問完訪談環節的最後一個問題,便被周斯復給帶走了。趁著場內燈光暗下的間隙,周斯復悄無聲息地來到他的身後,讓他跟著一起離開。
沒想到,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後門溜入停車場,剛準備偷偷摸上車,就在停車場外圍發現了幾名行蹤可疑的黑衣人。黑衣保鏢們正拿著對講機四處巡邏,像是在找什麼人。
周斯復當機立斷,示意他沿工作人員通道一起往回走,為了躲避會場內的監控,兩人刻意繞了幾條彎路,最終來到了這個位於博覽館後門,荒無人煙的廢棄街區。
用深沉的目光打量了面前的中年人片刻,周斯復淡道:「說得好,我還正想問你。」
「為什麼要在訪談環節故意站起來提問?」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臉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突然引起他的注意力,讓他發現我倆的存在,有什麼好處?」
「確實沒什麼好處。」
掐著菸蒂低頭猛吸一口,昆汀靠回牆前,無辜地聳了聳肩,「但這也是你心裡所期望的,不是麼?」
「如果不想讓他認出你,你今天幹嘛要專門跑這一趟,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遠遠看他一眼就走?」昆汀樂呵呵地笑出了聲,滿臉意味深長,「Milton,每個人都有私心,你也不例外。你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他中間曾不止一次把視線移向我們這片區域,恐怕早就已經發現你在現場了。」
「既然想讓他多看你幾眼,我乾脆就幫一把手,讓你和他多一點眼神交流的時間。」他攤開兩隻手,「我這還不算用心良苦?」
「……」
聽到昆汀的解釋,周斯復雙手抱胸,將眉目掩在帽檐的陰影下,半天沒吭聲。
從收到路演活動的消息到現在,他在心裡糾結了兩三天,最終還是選擇來了現場。
不為別的,只是想遙遙看那人一眼,確認他現在一切安好,便已經足夠。
可直到真的見了面,同處一片屋檐下,親眼目睹著那人站在台上的樣子,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想要的遠遠不止於此。
他想親口聽那人告訴自己,今天開不開心,快不快樂。在沒有他的日子裡,每一天都發生了什麼,過得怎麼樣。
視線在半空中悄然交匯,卻又如同觸電般從彼此身上迅速彈開。正當他因為短暫的對視亂了心神,僵坐在座位前,他聽到那人用一種再熟悉不過的口吻,認真地回答了昆汀提出的問題。
「你看到了麼?」那人笑著說,「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