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時添,才會讓姓季的在步步為營中暴露出弱點,袒露最後的底牌。
可也偏偏是時添,他絕不可能做出半點讓步。
從和白然達成合作開始,他的態度就很堅決——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將時添攪入這趟渾水,讓時添受到任何傷害。
他卻怎麼都沒想到,在獄中將時添認作白然的那番對話,最終還是讓時添識破了自己的小伎倆。
自己早應該料到的,時添從不是那種只會坐以待斃的性格,一旦知道自己背著他做了那麼多事,這人一定不會束手旁觀,遂了自己的願。
盯著賓客名單上季源霖的化名「Lin/Zhi」,昆汀漸漸反應了過來,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你的意思是,時添去晚宴是為了找姓季的?那他現在人在哪?跟著姓季的跑了?「
時添在進入Casa Cipriani後便就此失蹤,到處都找不到他的蹤影,那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時添被帶離了晚宴現場。
既然事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如今燃眉之急的,就是要確認時添現在的下落,以及是否安全。
想明白這一點,昆汀沒再多廢話,直接點開了車載通訊設備:「姓季的大本營在洛杉磯,我馬上聯繫L.A警局裡那幾個靠譜的兄弟,先去探探他這幾天的行蹤。」
和老友們打完電話,他用眼角餘光一瞥,發現周斯復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座椅前,一雙英俊眉目映襯在後視鏡中,莫名地有些失神。
「Milton,」昆汀抬起手揮了揮,「你小子在聽嗎?」
周斯復沒有應答。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路口閃爍的紅綠燈。綠燈在他們的頭頂不斷跳動,燈牌上顯示的數字越變越小,如同正在逐漸歸零的倒計時。
他以為自己心裡並沒有在想任何事,卻被一副熟悉的畫面占據了整個腦海。
是紐約路演結束那天,大都會博物館後面的那條小巷。
明明胸膛還在因為倉促的逃跑而起伏,氣息急促到不行,時添卻半踮著腳,用掌心捧輕捧住他的側臉,就這麼吻了上來。
他還記得,長長的一吻結束後,時添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眸子,平靜地對他說——周斯復,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復仇。
為了保護心愛之人,曾經有八年時間,他把時添推地遠遠的,遠到相隔東西半球,近到哪怕咫尺之隔,卻不忍目光錯落。
他卻從沒想過,到最後,是時添主動迎了上來,朝他張開懷抱,決心與他並肩面對一切。
他意識到的太晚了。
就在他以為是最後一次將時添推開的時候,時添直接找上了季源霖,打算同過去一刀兩斷。
……如果是季源霖,這個除自己以外最了解時添的人,在和時添重逢以後,會把人帶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