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乔木都知道,过往造就了此刻,而此刻值得发生,那么,为了此刻,不应埋怨过往。
她知道,她只是习惯了怪责自己。
姚望忽然转过身,直愣愣地向她们走来,她们不明就里,只见她走到贺天然面前,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叫:天然姐。
干嘛?
姚望拥抱贺天然。
乔木在一旁有些愕然,她从来不知可以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或者说,可以仅是表达情感地表达情感,而不是做任何其它事情以委婉地传达。
贺天然笑起来,哄小孩似地拍拍姚望顶着蓬松卷发的后脑勺,在她耳边柔声说:讲真的,你太笨了,我不同意你做我的妹媳。
姚望松开手叫嚷起来:凭什么!我不同意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你不同意我不同意。
姚望几番抗议,忽然提到:对了,天然姐,后天是贺叔的忌日,你不在家,小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小真说,每年这一天,小禾姨都要在家一直默默垂泪,她看了难受,不知道怎么办,只有你能哄小禾姨高兴。今年你不在家,小真更难熬了,估计,连生日也过不了。
贺天然若有所思,随后说:那就让小真也不在家。
啊?
让你小禾姨自己哭去吧。
前方左江转了个弯,江岸已无路可走,210冲入漆黑的荒草之中,姚望大叫别跑,急忙前去追赶,乔木与贺天然站在原地,望夜风吹拂中的江面粼粼。
贺天然悠闲地端详起乔木,接着方才的话笑说:谁知道呢?如果你不是现在这个你,如果你过得幸福又富足,能够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而不是总这样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受过很多委屈的狗,那婚礼那天晚上,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这时,乔木的视线余光里好似闪过了一丝异样。
有哪里不对。
她仰头向已被她们落在数百米开外的废弃高塔望去。
贺天然问:对了,那天晚上你干嘛要打乔家宝?
乔木打断她说:你看那塔上是不是有个人?
有个人?太远了,我看不清。应该没有吧,那座塔好像封起来了。
乔木凝神望去,分明看见塔顶上多了一抹不应有的靛蓝色。
那是阿花婆。阿花婆穿了一件靛蓝色壮衣。
阿花婆说,终有一天她要爬上那座塔,扑通一下跳到左江里去。
阿花婆!
乔木大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乔木奔过江岸边的野地, 不顾脚下砂石杂草,踏过一切险阻,全力向盘龙塔奔去。她的呼吸乱了, 她很少跑得这样失去章法, 她一秒都不能慢, 必须在那一刻来临前赶到,但她不知道那一刻会是哪一刻, 不知道人生是否总是拼尽全力也无法够到,她只能跑, 朝着希望, 也朝着绝望,全力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