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本子丢到一边,起身去换洗。
从浴室出来时,客厅中的声音已然消散,也许各人已回各人的房间,乔木吹干头发,想她至少应出去看看210在哪里,于是悄然打开房门。
一楼的客厅与厨房都没有开灯,但屋内不是全然黑暗,也不是全然寂静,微小的光源与声响都来自二楼跃层,从乔木住着的客房门口往上望,正对着blue的房门。
blue与美羊羊在门边拥吻。
她们的身高相差足有将近二十公分,美羊羊往下拽着blue的衣领,blue则将手指插入美羊羊厚实的卷发之间,阴影中两个人缠斗,贪婪地啃噬对方。然后她们开始解对方的衣服,美羊羊将blue往房内一推,合上了身后的房门。
光源与声响全都消失,乔木愣瞪着双眼站在漆黑之中,感到心中凌乱,她想鹿仙说的全是真的,这帮盘丝洞的妖精聚众过着混乱不堪的生活
那么贺天然呢?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谁在一起?她仰起头,见贺天然的房门缝中透出光亮。
她无声地走上楼去,站在那扇门前,听见里头传来吹风机呜呜的声响。她敲一敲门。
吹风机停了,也许里头的人正凝神倾听,于是她再度敲了敲门。
贺天然打开了门,暖色光亮从她身后倾泻而出,源自一盏床头的壁灯。
她的肩上围着擦拭头发的毛巾,卷发披散,遮住半边锁骨。房内腾着浴室里溢出的热气,她们都刚刚洗过澡,在这分隔了明与暗的房门两端甫一对望,身上未散尽的水汽便好似相互交融、共同蒸腾。
她们被抛入这同一缝隙里,偌大宅子中不为人知的一隅,幽微光影与湿热水雾结成了一张网,而她们是两尾误入其间的鱼。
贺天然别开眼去,像鱼挣开了网。做什么?她侧身将乔木让进房里。
来看看狗。
它不在,吃了阿爆做的狗饭,现在它是阿爆的狗了。
乔木随口应了一声,拉过桌边的椅子,随意地坐下。贺天然见她这么一副就地驻扎的模样,便存心说:怎么样?如果我说,我要永远留在这里,和这帮疯子生活在一起,你呢?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与乔木面对着面。
你不打算回防城港了?
回不回的又怎样,我在这里可以找到天然别院,说不定在防城港也有天然山庄,里边也是这么一大帮疯子。
你准备在天然山庄里隐姓埋名,永远也不回家吗?如果不是,我在家里等你不就好了?
万一我不乐意呢?万一我像你那个养猫的邻居前女友一样,希望你和我合而为一,必须爱我所爱,融入我的社交圈子呢?
乔木问:你希望吗?
贺天然擦头发的手顿了一顿。
乔木不再为难她,转而说:我刚刚看见美羊羊和blue,在blue的房间。
贺天然点了点头,她因要擦自己的长发而将头歪着,灵动的眼珠子转向乔木,似乎已经了然,但仍等着乔木说下去。
她们是不是鹿仙跟我说
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就是你想的那样。
见乔木面露了几分尴尬,她大约觉得有机可乘,忍不住要逗弄一番,便轻轻抖了抖手中的毛巾,故意令眼神变得媚,声音也翩翩地飞:还是说,如果你觉得,像她们那样,或者像你的户外社团前女友一样,得到过,就会比较容易放下,那我倒也不介意。
乔木看向眼前不知深浅的美丽女子,感到鼻尖缠绕着她身上的水汽与香味。
这气息勾着乔木,令她变成一尾缺了水而将要暴起的鱼。
她要跃入水中,她要扎入水里。
乔木忽地起身向前,伸手撑住床沿,将贺天然网在自己的两臂之间。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