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得意地笑说着,210跑回来,将她扑倒在草地上,一人一狗躺在地上嬉闹,乔木也席地坐下,看着眼前画面,感到心内满足。
那算我欠你一次。你要我怎么还你?
贺天然被210闹得累了,便摊开双臂,闭上眼睛装死,210在她身上刨了一阵,也作势一倒,窝在她的臂弯中,翻出小肚皮来。
怎么还呢她偏过脸,微睁开眼看着乔木,阳光落在她的眼中像有柔情万丈,说起来,好像是我欠你比较多。
乔木听出她话中的乞怜。也许她都知道,知道自己的若即若离叫人失落。
无论如何,现在乔木知道,对贺天然来说,她们之间绝不是什么都没有。
也许她早就知道,只是凡人的心脆弱,总是患得患失。
乔木说:该回去了,快到出发的时间了。
贺天然坐起身,正要屈膝试图站起,乔木忽然伸手拉她,令她一个趔趄,跌至仍稳坐在原地的乔木身旁。
忙乱间贺天然抬眼看向乔木,这样身体失控的瞬间,任谁都会流露慌乱。乔木就这样定定地看了眼前人两秒,欣赏着她的无措与慌张。
这已是她所能做出的最恶劣行径,只两秒她便已不忍,俯过脸去吻了吻贺天然的唇。
这样就算你还给我了,好吗?她柔声说。
狗又绕到她们中间来了,非得挤进来参与她们的游戏不可,乔木笑着起身,一把将它拎入怀中。她不再看贺天然,她知道她需要时间自我整理。
她们往回走去,仍轻松地谈着话,谈香格里拉是藏族地区,海拔气候如何、饮食习惯如何,又谈乐队将要解散,贺天然将摇滚乐手们各自的打算说与乔木听。这一切与乔木并无关系,她只觉得人随着岁数增长回归现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她一直都活在平凡的现实之中,从未有过什么远大理想。
天然别院将近,拐角处已传来越野车的引擎声与乐手们的话音,谈话就要中止,贺天然拖着懒散的步伐,忽然顿下脚步,并不看乔木,只是语气随便地说:之前在昆明,一心打电话给我,约好了到腾冲来找她们几个玩,后来我们在版纳,她发消息问我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到腾冲。当时我正好在中科植物园,随便拍了张照片跟她说我现在没空,210在旁边乱走,不小心入了镜。
她没有为此番突如其来的解释再做任何解释,而是摸一摸被抱在乔木怀中的狗的脑袋,围墙内传来贝斯手与键盘手的拌嘴逗趣,贺天然闻声笑了一笑,不改轻巧口吻,又兜回上一个话题:你说,理想会陨落,爱会消失,再长的旅程也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那之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还未等乔木张口回应,她迈步走入院中:一会小心开车。
好似方才那只是一声感叹,并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美羊羊拎着酒瓶四仰八叉地坐在越野车中,见她们来了,便叫贺天然上车陪她喝酒聊天,贺天然自然而然地应邀,210挣开乔木的怀抱,也跟着跳上车去。阿爆已在越野车副驾上坐定,阴沉着脸,一声不吭,陈一心与blue正忙着把架子鼓抬入车尾。
陈一心回过头看见乔木:要不你也坐我们的车?上了高原路不好,小车不方便。
乔木一口回绝,今晨她已将行李装上了自己的车,车是她的后盾,是她的退路,让她随时能够转身离去,让她的自尊始终有地安放。
blue顺手为美羊羊与贺天然拉上了车门,她走过站在驾驶室旁的陈一心,笑对乔木说:天然跟狗都不陪你,我来陪你,我们换着开。
陈一心拉住blue与她耳语:你跟乔木换着开,谁来换我?
阿爆。
她在闹情绪。
那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