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在西宁。
那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了。
噢胡春晓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离得太远了,总是不方便的,我们普通人找个伴,也就图身边有个知冷知热、可以互相依靠的人没事,以后总会遇见合适的。
嗯。乔木应着,将行李箱内多余的衣物放回了衣柜。
其实她知道,就算真的能够见上一面,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也并不解决曾经的问题。
贺天然仍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但此刻她甚至愿意只是远远地望见一眼。
幸好秋季不常有雨,乔木顺利飞抵兰州。
她将行李托付给同行的业务部门同事,转乘高铁,在正午之前抵达西宁。
她呼吸着西北干燥寒凉的空气,坐在出租车上,望见窗外路的尽头就是连绵的山脊,望见街市中的教堂尖顶,她想这就是贺天然工作生活的城市,十一月就已这样冷,她向司机打听某个热闹的夜市,贺天然曾去过,还在那里跟一支巨大的肉串合影。
她难得地化了一点淡妆,穿着一件崭新的米白色短大衣。她没有与贺天然联系,时间实在太紧,没办法正式地见上一面、吃一顿饭,而眼下她们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地约出来草草碰面的关系,因此她只是抱有一丝侥幸地到西宁市立野生动物园去,口袋中揣着项链盒,还有同事给她的那几颗牛奶糖。
她心中太忐忑,只觉得也许就将一切交给命运,她买票入园,到蹄类动物区去,逐一地认识了由贺天然负责的梅花鹿、白唇鹿、藏野驴、岩羊、斑马
她还找到了那只脾气最坏的斜刘海羊驼,正在一个劲地挤开同伴,大快朵颐槽中的午餐。
乔木倚在栏边笑看了一阵,栏内忙碌的饲养员恰好走到了边上。请问乔木心中犹豫,但已情不自禁地开了口,你们这里每天兽医什么时候来巡检?
动作利索的饲养员回头瞧了乔木一眼:早上。这会儿已经过了。你有事?她是皮肤黝黑、体态结实的中年女人,说起话来语气爽直。
没有,就是好奇你们的工作安排。现在兽医休息了吗?
对,这个点,应该去吃午饭了吧。
在你们园里的食堂?话一出口乔木便怨自己这样嘴拙,不像某人瞎话信口就来。
对方果然有些起疑: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是找人吗?找贺医生?
贺医生?
她听见这几个字,顿时便感到快乐,虽然一早就知道这是天然的工作场所,但此刻天然在此地的存在变得更加真实可感,她的脸上大约流露出了一种天真的笑意,也许令对方觉得她有些傻里傻气的,何况她是面容姣好、衣着得体的年轻都市女子,容易取得人的信赖,于是对方说:对,贺医生负责这一片。你认识?
噢我之前听说是不是那个上过新闻的贺医生?我在网上看见说她在你们动物园工作我平时有关注野生动保的新闻我喜欢动物。
乔木总算编出了这么一通,掩饰着心中的一点紧张,好在对方马上笑应道:对,是她。长得漂亮就是好,到处都有人认识。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过新闻乔木也笑,故意地问,她长得很漂亮吗?
挺漂亮的。她才来没多久,我看,半个园区的单身男同事都在打听她。
她还是单身?
乔木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她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来一丝不安,想来七个月足以发生太多,而贺天然那样的人,身边当然不乏追求者。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说你是来看动物,还是来看兽医?
她只得转口问起羊驼:它们一天吃得多吗?吃的这是什么草?
羊驼的话还不算多吧。这是苜蓿草。对方弯腰搬着干草料。
这么多只,兽医每天都要一只一只地检查吗?
当然要呀,我们养得很仔细的。
乔木由衷地说:那兽医还真是辛苦。
肯定辛苦的,有时候还得去外地救助野生动物呢,我看贺医生上次外派回来,脸都晒伤了饲养员意识到话题又转了回去,从干草料堆中抬起头来,唉我说你,你是贺医生的粉丝吧?要不要我帮你讨个签名?
乔木不好意思地笑,借口到别处去看看,急忙从羊驼圈旁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