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观光车在园区里转了一圈,没有迎面遇见谁,但她喜欢园内四处的秋天景象,南方常绿,没有这样的秋天,她想,这是属于贺天然的秋天。
西北高原城市的阳光耀眼,紫外线强烈,她每每仰头,就想起天然晒伤了的脸。
过了午饭时间,乔木打车返程,从西宁火车站出发回到兰州。
她匆匆到下榻酒店去登记入住,然后到客户公司去开会。
不知会议要到几点,她想下午若收工得早她或许还可以再去西宁,或是明日中午也有一点空档她想她应该要鼓起勇气给贺天然打个电话,至少能将项链送给她。
乔木看了看表,决定若是晚六点前能够结束工作,就打电话去约天然见面。
她都已经到了西北,已经到了离贺天然这样近的地方,她不甘心真的只是将一切交给命运。
离开酒店房间,又一次,乔木鬼使神差地发布了一条社交动态。
只有两个字:出差。
地点定位是兰州,后缀着她下榻的酒店。
贺天然在实验室里看到这条动态。
她一手拎着自己摘下的手套,一手点开乔木的地址定位,心里想,好烂的伎俩。
当然,也许是她自作多情,这并不是什么花招,毕竟只是邻近的兰州,又不是西宁,毕竟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或许她也没有这么令人难以忘怀。
若这果真是某种暗示,难道某人竟脸皮厚到指望她会自行送上门去?
这几个月来她在忙碌工作生活的间隙偶有回忆起乔木家中沙发上所发生的情境,每每想来心中就升腾怒意,但欲望又会从每个细节中生发,与愤怒交相烧成不可名状的火。
其实她想她已经可以放下乔木,生活持续向前,她有了许多新的内容来填补心的空缺。
整个下午她一得空就反复地看这条地址信息,也看了去往兰州的高铁车次两地离得近,往来车次很多她甚至看了一眼那间酒店的预订信息。
她为乔木准备的生日礼物还一直放在她房间的床头柜里。
但她想无论如何不应该是酒店这种场所,否则她也太过自轻自贱。她又想西北才十一月就已这样冷,不知南方的来客有没有足够御寒的冬衣?
整个下午她的心中交缠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但无论如何她可以将它们统统弃之不顾,她的新生活稳定而充实,晚些时候有同事约了她吃饭,要请她吃青海的特色菜,然后她要带着210去公园和其它小狗聚会玩耍。
她将乔木的社交动态截图发给鹿仙,问: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鹿仙复道:你管她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今天出差明天就会回家,今天表白明天就会反悔。
自从贺天然与乔木不欢而散,鹿仙就对乔木颇有微词。
贺天然:你跟她不是一起守护大象的好伙伴吗?她还开车带你去野象谷呢。
鹿仙:我只说她是一个情感上的胆小鬼,没说她是一个彻底的王八蛋。
贺天然:要是这辈子你先遇见的是她,那你现在会怎么说我?
鹿仙:人生没有如果。你非要这样问的话,我就说点你爱听的吧。
贺天然:嗯?
鹿仙:她是特意发给你看的。
贺天然:那我应该怎么做?
鹿仙:换上你最性感的内衣送上门去,然后跟她上床。
鹿仙:必要时我允许你采取不要脸的手段。
贺天然: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鹿仙:是,是我活了半辈子最真挚的建议。
贺天然能够想见鹿仙在屏幕那头是怎样大翻白眼。她继续纠缠道:要是她不搭理我呢?
鹿仙:我找大象去踩死她,顺便也踩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吧,免得成天只知道为难我这种一心一意对你的人。
贺天然与好友逗了几句乐,些微纾缓了心中纠结,但只像重症患者吃点止疼药让自己好过,治了标却不治本。她换上自己的外套准备下班,离开办公楼时,她遇见与她负责同一区域的饲养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