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有限的瞬间,她贪恋着这份贪恋。
这门前的对视不过短短两秒,随后她们马上各自掩饰了悸动,贺天然的睫毛微垂,话音很轻:你在忙?我可不可以进去?
乔木侧身将天然让进房间,轻轻将门带上,痴愣地看着天然往里走去的单薄的背影,包裹在一件同样单薄的淡蓝色衬衣之中。
贺天然回过身来,站在地毯上,又听她对着电话那头谈了几句什么解决方案,什么传递弯矩。
她谈着工作其实她的头脑早已空白只是凭着本能将白天会议上讲过的话翻来覆去地讲眼睛却一刻不离地望着天然。
她发现天然赤脚穿着酒店薄薄的拖鞋,她想天然也下榻在这里,当然世事不可能有这样巧合,从天然给她发消息那时她的心中就隐约要扑出来一阵狂喜,但她又紧张得已顾不上喜悦,天然真的来见她了,然后呢?她们要怎样问候,怎样相处,谈怎样的话?
乔木一时不知当下应如何是好,但意识到自己的怠慢,急忙向贺天然走近了一步。
七个月不见她们之间当然有了一些疏离,少了那种同行友人间的熟悉亲近,无法做出一点简单的谈笑寒暄,因而就只剩下两颗互相思念的心与两具互相渴望的肉*1*体。
贺天然尽量不去打扰乔木的通话,轻声说:这是我之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放在桌上吧。
她伸手将东西放在乔木的电脑旁,然后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发,淡淡地对乔木笑。
移开了礼物的遮蔽,乔木发现天然的衬衣单薄得几乎透明。
而除了衬衣她的上半身竟未着寸缕。
贺天然就这么站在地毯上,只是勾着嘴角对乔木笑。
她在另一间房内洗过澡吹干发换了衣,她不知自己哪来的这般孤勇,也不知这到底是孤勇还是自我轻贱,她本想就当是对乔木的戏弄,好好观赏一番乔木风云变幻的脸,但她现在根本无心去戏弄了,她忽然变得脆弱,忽然无比需要眼前人的拥抱,需要眼前人来捧起她几乎要扔到她脚下去进献的自尊。
因此她的笑容淡然间有一丝楚楚可怜。
乔木眼帘扑闪,随后礼貌地望向别处,走去拿了自己披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
电话那头的客户还在长篇累牍地讲,她只得不时应声。
贺天然没有接她递去的外套,只是将一只手臂抱起。一切仍然若隐若现。
那我就不打扰你。
贺天然抱着臂向房门走去,再不看乔木一眼。
她想一旦她走出这扇门就让这一切真的结束。
地毯很厚,脚步无声,空气中只有乔木谈论工作的话音与老宾馆陈旧的气味。
窗外是黄河,远处的中山桥亮着灯,人潮涌动,河水奔流。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贺天然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身后有脚步,不是声音而是气息在向她逼近,她感受到乔木正在向她走来。
房间内的暖气烧得又干又热,身后的人每近一步温度都再度升高。
又是咔哒一声。
房门被关上了。乔木的手按在门框处,就在天然的眼前。
贺天然没有回过身去,她知道乔木就站在她的身后,离她很近,几乎要将她抵在门上。
但她仍然没有回过身去。她在等待。干燥的空气爬过她的咽喉。
几秒间她抬眸瞧了瞧那只按在门边的手,瞧每一处关节、细纹与修剪得干净的指甲。
好,黄工,明天到了现场我们细聊吧,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点私事,今天我们先到这里,再见。乔木的说话声冷静,与这空气一样干燥。
有东西闷声落地,是乔木的手机被扔在地毯上。
贺天然终于转身,目光在空中像飞转过一个弯道,然后被乔木在中途截获。
眼神一钩连吻便爆发,贺天然无处可去但已抛却自我,身后是门而身前是铺天盖地的吻,她自愿被囚在此地永不脱身。
想念冲出她们各自的身体试图将对方冲垮,最终只是互相席卷至难舍难分。
直到两具身躯都因喘息而起伏不已,唇与唇终于分开,但不过几毫米,两个人仍紧贴着倚在门边。
距离太近,空气太少,她们必须要互相掠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