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的嘴角有一抹藏不住的笑:你有没有发现你浴室里低一点的那个水龙头有点漏水?
我知道呀,都好久了。
我修好了。乔木按捺着她的一点得意,等待贺天然的嘉奖。
贺天然瞧出她的心思,饶有兴味地吊她的胃口:那你有没有发现玄关壁柜里有一盏灯也坏了?
她连忙说:嗯,那个也修好了,我把灯泡换掉了。
天然笑起来,搂了她的腰,贴到她耳边来说:真是难为你,白天要做水电工,晚上还得摇尾巴。
她对这调戏而非嘉奖感到不满,扭过头去,贺天然马上凑近来吻了吻她,柔声说:谢谢。有你在真好。
已是跨年之夜。
初春时她们结伴出走,兜兜转转已走到了深冬。
房屋将冬挡在外头,屋内热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贺天然拿来狗的牵引绳,将乔木的双手拉至头顶缚起。
这样吧,既然你的嘴那么牢,那我们就来玩一个不许发出声音的游戏。一旦出声的话,就是你输了,明白了吗?
乔木总有些倔强的神情在天然看来正是对游戏的配合。
屋外在飘雪而她们一无所知,床榻是炉而受限的身体是极易抵达燃点的柴,贺天然享用着她烧起的炉火。
乔木喘息却尽力抿着她的薄唇,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烟火声,贺天然扭头望见挂钟的指针正要抵达圆的顶端。
她跟随指针的节奏动作,到顶的一刻她故意地一勾,俯下身去吻发了颤的乔木,说:零点了,允许你对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贺天然。乔木果然开了口,喘声更明晰起来。
天然以为她这样连名带姓是要说些什么狠话,却不知她下一句说的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贺天然脸上的笑容褪去,愣了半晌,只是有些机械地动作着。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还没有名分她终于开口问,为什么在这时候说?
因为想输给你。
乔木的话语是断续的因火仍持续地烧着,她望着天然,眼神很轻却很专注。
还有,忽然觉得好爱你
她想眼前之人就是她在漫长流浪后盼望寻到的那一方屋檐。
贺天然俯下身去用自己泛酸的鼻尖贴紧乔木的脸颊,否则她怕自己会马上掉出眼泪,但她一张口眼泪还是马上落下,就落在乔木的脸上。
她吻去那滴泪,解开乔木的束缚,乔木便抬手捧她的脸。
她说:我们就爱到不爱了为止好吗?
乔木紧紧地拥抱她,她听见乔木喉间细细的声音像小狗呜咽,乔木没有回答,而只是用身体接纳着她,包容着她。
广博人间又迎来新的一年,秩序与规则仍然盯紧了每一个人,谁也无法从大时代中脱身。
但渺小如她们,共有此地与此刻,藏身在彼此的怀抱感到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农历新年, 田娟禾与贺真到西宁去与贺天然团聚。天然的假期很短,入职第一年,年纪轻资历浅, 总免不了要在大节时值班。
乔木已经决定在春节后辞去防城港的工作, 到西宁去与天然一起生活。外包项目的客户对她很满意, 又交给她好几个新项目,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她也能有一些收入。至于房子,待她走后, 再交给中介寻觅合适的租客。
她会将啾仔的骨灰一并带走。
她斟酌着要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妈, 她不知未来会如何,这么一去,以后大约每年也见不了妈几面, 除夕之夜回旧家吃饭的路上, 她甚至想, 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回这个家过除夕。
其实她有些心疼妈, 这么多年来无论爸是个怎样妄自尊大的疯子,妈总在努力让她与乔家宝能拥有那么一点家的温暖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子女们各自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