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又红了眼,她看着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的连理,鲜血不知何时渗出些许,染红了蓝白条纹的病服。
她自己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乱糟糟的头发,乌黑的眼圈,因为日夜颠倒而冒出的几颗痘痘。一切一切,都让她瞧着实在狼狈极了。
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诡异的哭声,终于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愧疚,恐慌,无措,以及思念。
连枝晃了晃身形,站不稳作势要倒下去。
连理眼疾手快地下床扶她,不料扯到手背的输液管,连带着左胸的伤口,让他痛得闷哼一声。
“连理……”她惊呼,带泪的眼瞪得大大的。
“你没事吧?”他先她一步开口,哑着嗓子,托住她的上半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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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就想和你说来着。”钱文泽背靠在走廊的铁栏杆上,望着身侧落泪到麻木的少女,“医生说连理他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失忆,就是应激性的一种自我保护所导致的失忆。”
他觉得绕口,干脆实话实说:“他不记得你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呃,自残。好像记忆还停留在我们上高中之前——不过好在他就忘了这一小段,总之他还记得你嘛!”
男生的打趣没有让气氛活络一些,反而更让连枝沉默下来。
半晌,她盯着虚空开口:“这算是件好事么。”
钱文泽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若有所思道:“你当时不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么。”
连枝微惊,侧目看他。
男生抓了一把头发,重新摆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看,连老天都在帮你们。他忘记了一些痛苦,也满足了你当初的期愿。”
可这怎么能一样呢。
连枝望着钱文泽离去的背影,眼底又蒸腾起雾气。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他们之间的所有回忆,那将会是对她的惩罚。
比起分离,她更无法接受连理的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