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拂袖跳上毕方鸟,不过转瞬之间,已化作天外一串黑点。琰融父子也不知何时悄然身退。
我目瞪口呆,对着那黑影不住挥手:“哎等一下啊,不是这样的,我只负责津河化龙那桩罪过,救不救世不归我管,我不能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你等等!”
白泽一行置若罔闻,细瞧去,似乎还将毕方挥动的一双翅膀催得更急了些。
大局已定,不去也得去。
浓云散尽,只剩一轮月明晃晃照得人心慌。临渊伸手在一只凑近前来的翼虎下巴旁不住挠痒,似抚弄猫咪。那长得凶神恶煞的妖兽也不知着了什么道,被捋得甚欢快,喉咙发出腻歪的呼噜声,就差身子一歪倒在他脚边撒娇翻滚。
临渊边逗弄那虎,边望着我跳脚的模样,满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非常之欠揍。
第五十七章 两脚踏翻尘世路
我在万丈虚空中破光而驰,最后回首望了一眼。东荒之上,雨丝霡霂,云碎风如潮。唯独天音仍自遥遥传来,依稀唱念的是:“生身受度,劫劫长存。永度三途,五苦八难。随劫轮转,与天齐年。超凌三界,逍遥上清……”
不知在长吟这世间何种繁华,何种凋零。
执意抛却一切也要远走天涯的少年心性,总以为将来比过去更深远。还来不及勘破,那些铸造信念的幻愿,也必将化身成梦魇。都以为有一世的聪明可误,而白驹千宿,不知流年风霜,何等漫长蹉跎。
既肯卸去一身修为下世,便得做好准备,以这脆弱肉身去经瘟疫、地劫、天灾、末法,应各种凡胎天数。不幸中的万幸是,为了能顺利完成娲皇重托,十双翼虎在为我俩护法时,恰如其分地网开了那么微乎其微的一面。这点薄面令我能在法力全失的情况下,勉强保留这具人身。
刚落地,好巧不巧正砸在一处桃花灿然的山谷。春寒如纱,似有实无,景致同我在观沧海中看到的不大一样。
天上一日,人间四季早换过七轮。想必此时的临安城里,早已过了天寒地冻的落雪时节。
在投入轮回的当口,我有心使个小诈,脚步略滞了滞,临渊便比我早半刻坠入通往那处凡世的涡流中。前后稍稍一错开,落地的时辰和地方就千差万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