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纓把白布重新覆上,叮囑道:「好生安葬。」
「是。」士兵帶著擔架下去。
「有發現倖存的人嗎?」朱纓問道,聲音微澀。
事實上,經歷過屠城和一次炸藥的滿城轟炸,朱纓知道這種希望已經很是渺茫了。
「有,是一個姑娘。」
紅纓軍統領肖遠答:「她逃過了屠城,但在外面凍了一天一夜,方才爆炸時又被炸飛了一條胳膊,發現時已經氣息微弱。好在秦御醫妙手回春,忙活了許久,終於為她保住一條命。」
當初確定出征時秦未柳就強烈要求隨行,朱纓很快就同意了,一是私心有愧,因他與照水婚期在即,現下遭遇戰爭只有延後;二則是清楚只要有秦未柳在,那些原本救不回來的人都能憑空多出半條命。
本來好好的姑娘,現在沒了一條胳膊,又成了遺孤。
「啟程時帶上她,與我們一起吧。」
朱纓已經有了打算,把她帶在身邊,此戰得勝後就帶她回宮。
「朕去看她一眼。」朱纓重新上馬。
那個女孩是這座城唯一的一點香火了,朱纓不會讓她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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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朱纓到達大軍臨時築好的小營帳,軍醫正好把幾個空藥碗撤下去。
「參見陛下!」軍中沒那麼多冗雜的規矩,帳中大多都是方才遭遇襲擊時受傷的士兵,見到她來,能動身的紛紛向她抱拳行了個軍禮。
朱纓免了眾人的禮,徑直走向營帳最深處。
秦未柳正在為傷患處理傷口,瞥到她時沒有起身,只點了個頭。
素日看起來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少年,認真起來也十分可靠。
秦未柳猜到了朱纓過來的目的,手上動作不停,一邊道:「陛下是來看她的吧。」
朱纓點點頭,目光移向躺在茅草地上的少女,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甦醒。
「你……」少女約莫十五六歲,臉色蒼白透著虛弱,睜著一雙晶黑的眼睛看著她,開口聲音卻極度沙啞:「你是皇帝嗎?」
「我是。」
朱纓蹲下身子坐在她旁邊:「你叫什麼名字?」
「何思歸。」少女的嘴唇已經被凍到乾裂,出現了一道一道的血口。
「很好聽。」朱纓低著頭看她,柔聲道:「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宮?以後有我護著你,皇宮就是你的家。」
思歸搖搖頭:「我已經沒家了。」
亂軍屠城時她躲進了衣櫃,沒有被發現,但家中親人都被殺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