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聽瀾嘆了聲,「沒想到才與皎皎重逢這麼些時日,便要分道揚鑣了。」
「蓬門始終為君開。」
祝蘅枝偏頭一笑。
陳聽瀾抹了一把臉,儘量使自己的情緒平穩,但聲音中還是難掩哽咽:「車中有個布袋子,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些銀票,還有,我給小外甥準備的銀鎖,記得教他叫『舅舅』。」
如果幸運,他或許會有告老還鄉的那日,再回澧水岸,如若不幸,這便是他與皎皎的永別。
但這些,陳聽瀾盡數藏在了心中,面上儘可能的輕鬆。
祝蘅枝鼻尖一酸,也勉力地笑了笑,「後會有期。」
陳聽瀾回東宮的時候,秦闕尚在宮中,而此時,宮禁已開,陳聽瀾知曉,秦闕今夜大抵是不會回東宮了,隱隱鬆了一口氣。
但他不知曉的是,秦闕犯了頭疾,召了劉太醫來。
劉太醫診完脈象後,說是並無大礙,只是心緒不寧,最近過於操勞了,休息一陣子便是了。
臨走的時候,看著秦闕,問了句:「今年冬天頗是寒冷,娘娘月份大了,還望殿下囑咐娘娘多多珍重。」
秦闕腦中「嗡」的一聲,倏然睜開了眼睛,目光寒冷:「你說什麼?」
劉太醫不知自己是哪裡得罪了眼前的這位新君,慌忙的跪了下來。
其實劉太醫的日子沒有算錯,祝蘅枝有孕,是八月初診出來的,到現在,已經七個月了。
而上京人人知曉,太子與太子妃恩愛和諧,但秦闕的反應,卻讓劉太醫捉摸不透。
劉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娘娘的身子要多多注意才是,免得發生意外。」
秦闕沉默了許久,才訥訥問:「她,沒流產?」
劉太醫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娘娘先前那次只是胎象不穩,應該是受了驚嚇所致,但並無流產的跡象,難道是,後來出了什麼意外?」
秦闕想起了那日的場景。
他意識到了當時自己是誤會了。
秦闕擺了擺手,讓劉太醫退下了。
也就是說,祝蘅枝並未流產?
他又想起那日祝蘅枝拉著他的袖子求他的時候,他一把將人甩了開來。
隨後拂衣起身,叫宮人牽了馬,深夜出城。
他要去京郊別院找祝蘅枝。
但當他到了山路上。一低頭,便發現了馬車的車轍。
很新,根據他常年行軍的經驗,這個車轍是今日留下來的不假。
秦闕抬眼看了眼山頂,意識到了什麼。
祝蘅枝如今經不起顛簸,馬車的速度很慢,到了夜中,也只敢緩慢前行。
而秦闕很快順著車轍便追趕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