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見狀,連忙在底下放了腳凳。
秦闕以為她想通了,立刻翻身下馬,語氣有些匆忙:「蘅枝先回車上,外面冷。」
祝蘅枝搭著車夫的手下了馬車,立在秦闕面前。
這日的天氣,遠比她初到鄴州的那日冷,也比去年她嫁給秦闕的那天冷,但她只是任憑著狂風將她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秦闕,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還如上次那樣對我溫聲軟語兩句,我便會乖乖的和你回去,為你生下這個孩子,然後再被你關起來,又或者是直接殺掉?」
這些都是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他自然無可辯駁,只能動了動唇,說:「蘅枝,對不起,從前,是我的錯……」
「哈哈哈,」祝蘅枝仰頭笑了幾聲,又道:「如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次,陛下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吧?」
空中又飄起了細細碎碎的雪,一些星子落到了祝蘅枝額前的碎發上。
秦闕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為她拈去,下一秒,卻被一道冰冷的光刺了眼睛。
祝蘅枝從袖中探出一把泛著森冷光芒的匕首,橫亘在她與秦闕之間。
秦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應當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只覺得一陣突如其來的無措迅速將自己包了起來。
他想起今日的祝蘅枝決絕、不留情面、冷淡……
「蘅枝,我,我不逼你,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話是這麼說著,人卻沒有退後半步,企圖伺機從祝蘅枝手中奪過那把匕首。
在祝蘅枝揚起匕首的那一瞬,他毫不猶豫地出手,抓住了刀刃。
但祝蘅枝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迅速將刀刃抽出,在鋒利的刃尖上帶出一串細密的血珠。
秦闕見狀,立刻將人擁入懷中。
但祝蘅枝等的,這是這一下。
她動作很快,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直直地將匕首刺入秦闕的後背。
刀刃沒入血肉的聲音在呼呼響著的冷風中竟然顯得分外清晰。
秦闕縱使常年行軍,卻也不是鋼鐵之軀,不由得輕輕悶哼了聲。
但他仍然沒有鬆開祝蘅枝。
祝蘅枝冷笑了聲,也沒有將匕首拔出來,只是握著把手,攪動著裡面的血肉,熱氣落在秦闕的頸側:「我不會殺你。」
並不是因為他是燕國的新君,只是因為陳聽瀾目前還是他的親信,還在他手底下做事,一旦秦闕有個意外,那麼陳聽瀾失去了庇佑,在燕國便是舉步維艱。
說完這句,她鬆開了匕首,雙手用力在秦闕的肩上一推,秦闕便側倒在了地上。
